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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宇在后視鏡里偷瞄到他這幅樣子,勾了下嘴角。通常山村出來的孩子自尊心反而更強,面對不熟悉的事物會梗著脖子裝作若無其事,甄誠那直白露骨的情緒,竟有種說不出的乖巧。
“我送你到樓下,你乘電梯到事務樓的6樓,再去左拐右手邊第三個門領交換生的物資,接著就可以去學生宿舍入住了。”王志宇又補充,“想住在校外也可以,有什么問題可以來找我。”他趁著紅燈展示好友碼。
甄誠擺手:“王老師,我的手機沒有這個軟件。”
他玩樂的興致天生不高,不玩游戲不刷視頻也不網聊,整天不是跑地里幫忙割草,就是鍛煉,要么就被李家龍鳳胎拉去什么新地方探險,手機能電話短信就夠用了。
王志宇瞥到那塊石頭一樣的老鐵塊,收回了二維碼,取出副駕的名片和信封遞過去:“那你先記下我電話,再用這錢去買個新手機。”
甄誠下意識接過有點厚度的信封,隨后反應過來,只覺得燙手,連忙推回去拒絕道:“不不不不不老師,我有錢我下午就要去買的。”
他嘗試雙手遞回,仍被王志宇擋住。
“收著吧,你剛來需要錢的地方也多,當老師的見面禮了。”
“而且看你不怎么說話,我還沒來得及道謝呢,你救的王董事是我的姑姑,把這錢當見義勇為的獎勵就行。”
綠燈亮起,王志宇還是不收,轉手開車去了,甄誠沒法子地捧著這板磚信封。
見義勇為也不是收錢的理由啊。
甄誠的同學曾評價:甄誠他是有脾氣的,他是有原則地有脾氣!這原則的頑固程度連千年老樹都甘拜下風,俗稱,“犟”。
你這樣也沒人會給你建個教堂啊?李子岳常用這句話吐槽甄誠的“多管閑事”與“兩袖清風”。
停車后,趁王志宇幫忙從后備箱拿箱子,甄誠長腿一邁瞬時移動到他背后,用巧勁兒將信封塞回王志宇的后口袋,然后若無其事地道謝,拖著行李箱走進事務樓內。
這一幕被隔壁樓二層的三人看了個正著。
“哪誰?小偷?”叉腿架在紅木桌上的人在樓上目睹甄誠的絲滑小連招,不禁疑問出聲。
精心涂唇釉的女生往下面看了眼,漫不經心道:“交換生,下周一要轉到陸崢班里的新生。”她又看到對面男生的坐姿,咔噠用力收好鏡子,怒上眉梢:“把腿放下去收好,再來給你剁掉。”
府飛立馬正襟危坐,嘟囔陸鳴這女人真是斗牛般的性子,惹不起。
這時離窗邊最近,戴著無框眼鏡的男生說:“他在還東西。”孟鶴川繼續翻閱書頁的動作,“不得不說是很靈活的扒竊手法。”
陸鳴伸手玩弄起一縷發絲,重復說道:“扒竊手法,還東西?”說完她憋不住似的笑了幾聲,“哈,不會是給了什么安撫費吧?人不領情?”
可真是開門紅般的甜蜜炮彈。
陸鳴神色不變,心里惱起了這凈愛找事的破學校,難不成是用錢留住人,怕這交換生聽到風聲后跑了?
靛藤高,h市的貴族學院之一,如果想要在某一領域成為頂尖人才,都離不開與這所學校的交集,就算是e班的窮學生,安穩畢業后考上好大學,前途也遠比普通人光明燦爛。
這所學校早年前并無鮮明的階級劃分,雖說出身不同班級不同,分為abcde五個班,但大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自打某人入學,他所在的年級可謂是大變樣。
去年他讀的高一,上下學期的兩個同班交換生都遭受了極其惡劣的霸凌事件。
他本人卻沒受到任何有力的懲罰。
現實點,兩個人打起來,是科員的兒子錯了?還是將軍的孫子錯了?答案不言而喻,有關該學生的惡性事件皆被鎮壓。
簡直是年級皇帝。陸鳴難以理解為什么大家都要聽那個人的話行兇,難道是圣旨嗎?明明他都不怎么愛說話,卻還有太監能讀懂他的眼神。
陸鳴不知道王志宇給了對方多少,但錢可沒命重要,真想對交換生好,就應該把他們送到貧困生眾多、書面成績突出的e班,而不是名門子弟才能就讀的a班。
府飛不屑地撇撇嘴:“挺瘦一男的,那身板能撐一周都難,還不如拿那錢等著去治病,假清高什么……”
陸鳴沒搭理這貨,轉頭問孟鶴川:“你們還要鬧?可都搞出來兩條人命了。”
她話說得無風無波,眼神卻像把拆骨刀,要是孟鶴川敢說一個“是”字,估計能只給他留副眼鏡,其他全拆了陪葬去。
孟鶴川虛扶鼻梁上的眼鏡,淡淡笑著回她:“學姐,我說話又沒用,還是得看那位啊,我也不想第三個死的是我。”
陸鳴賞了他個白眼,開口讓這兩人全滾蛋。
很快,室內獨留她一人。
收拾好學生會資料,她端起茶杯,濃烈的香氣撲鼻而來,她垂眸飲茶,水劃過喉嚨,帶來透骨的無聊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