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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最會鉆牛角尖的小心眼兒賈泓。
他一想到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有百分之零點零零一的可能性不是自己,無盡的憤怒和空虛如潮水漲落。
伸手欲捕捉蹤跡,卻只握住了一把潮濕污穢的沙土,他呆愣片刻,隨后毫不猶豫地咽下,讓身體內外的每一寸血肉,細細體會沙礫的顆粒感,好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卻忘了病態的執著會導致泥沙悶住肺孔,窒息而亡。
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窒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吃窒息吃窒息吃窒息吃窒息吃窒息吃窒息吃窒息吃窒息吃窒息吃窒息吃——
關系單純的朋友若想回味這美妙滋味,必須不休止地吃下去,隨之接受窒息感的拷打,而為了消磨這要命的折磨,他必須永生陪在甄誠身邊獲取吞沙的機會,像是成為不可替代的唯一。
賈泓認為,除了朋友,甄誠還很重視親人,像是經常掛在嘴邊爺爺。
有血緣的親人自然很寶貴,但不夠特殊,賈泓要是和甄誠在一個家里似乎只能做兄弟,他不太想接受,因為他家母親這輩的兄弟姐妹可以能吞食彼此血肉的,曾經母親對于人彘模樣的哥哥可是能開懷地哈哈大笑。
那什么是最特殊的?
他思索著,思索怎樣能永遠讓甄誠用不同于對待親人的方式愛護他。
他猛地想到了沒心沒肺的母親糾纏的那位。
愛人呢?
賈泓在狹窄的車內猛地坐直了。
一對忠貞的愛人貌似會獻上此生,攜手共許矢志不渝的誓言,以溫熱的唇刻上印章,憑一封具有法律效力的證書捆牢對方。
這件事比魔法還新奇有趣、更撲朔美好,每每見面,他們不再揮手搭肩,而會親昵擁吻。
如果這都能實現,魔法也不是什么難以實現的妄想,他恨不得立刻把甄誠變成巴掌那般小巧,揣在口袋里寸步不離,隨時親吻、觸摸,像吃糖果那樣抿在嘴里……
一時間,賈泓喉結滾動。
他突然產生了食欲。
小腹周圍涌上無邊的空虛感,他似乎得吃點什么撫慰空嘮嘮的肉/體,但他對所有人間的食物都沒有興趣。
賈泓黑潤的瞳孔一轉,與那雙琥珀般的眸子對視。
他只想吃掉旁邊的甄誠。
就像吃掉沙子會窒息,食人也會感染而亡,但他還是想吃掉甄誠。
津液不自覺分泌,身體里每個細胞都在狂叫:甄誠嘗起來一定鮮嫩多汁,會有令人上癮的風味。
畢竟甄誠光是聞起來就美味,臉蛋、耳朵、脖子,還有更深層的地方,應該都帶有清甜的莓果香氣。
他不想甄誠死去,但感官上確實極想吞下這個人。
賈泓強行壓制住這盲目又不計后果的沖動。
甄誠不可以死,或許他可以用別的形式,用別的方法“食用”?
電光火石間,賈泓在19歲終于理清了困惑已久的答案。
他立刻抬手別開額前碎發,輪廓俊美的臉龐畢露。
原來不是食欲啊。他想,這是我的愛欲。
在賈泓想明白的當下,甄誠根本沒空欣賞對方的美顏,大聲驚呼,“你流鼻血了!”
他伸手背試了試賈泓的體溫,不燙,而后收回手,心里納悶不像發燒,難道上火了?
賈泓雙眼筆直目視前方,挪動胳膊用衣袖胡亂摸去血跡,給傻楞的帥臉增添一抹趣色。
甄誠自覺地抬身取了幾張副駕駛位的紙巾:“子健哥,紙巾放這里后排很難拿到。”
李子健無語極了:“有就不錯了,別瞎挑剔啊!”
正好,車子到達了警局,李子健還有其他要緊的事,讓他們在大廳坐著等,說完一溜煙忙去了。
甄誠順走紙巾,他和賈泓坐在大廳的角落,然后輕柔地幫賈泓擦掉血跡,對方還是一臉呆傻,甄誠擔憂地發問:“真不用去醫院?額頭不燙,可能感冒了。”
燙的地方,另有他處。
賈泓說:“嘴巴試試呢?”
甄誠愣了,反應過來賈泓這是恢復了精神,在開玩笑,他嬉笑道:“那是對小孩用的,不要撒嬌。”
手掌一轉,甄誠蓋住甄誠的手揉搓,熟悉指下的每一寸肌膚和骨骼。
兩人閑來無事,細細聊起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