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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個窮酸小子,陸云庭多有不滿,卻未橫加阻止, 因為陸云庭有自信、有能力為陸西娜兜底。
陸西娜不僅在事業上拼搏,她也很想顧及家庭, 隨了娜芮的性子。所以婚禮規模很小,她當時還和家里人說想要兩個孩子,盡快生養好,重回軍部。
婚禮后不到一年,兩人有了一個女孩,也就是陸鳴。
又過了一年半,陸崢出生。
陸云庭對于陸鳴好像沒有太大反應, 畢竟女娃的五官模子更像貧民窟出來的爹,每次見他都頂著一張黑中透紅臉,呲著大白牙憨憨地喊岳父。
長得不丑,看著心煩。
現在他再次來到醫院,西西還在休息,男人怕吵到她,靜悄悄抱陸崢出來給陸云庭看。
陸云庭:......
偷偷摸摸的,那天被當人販子抓起來都不冤。
陸云庭探頭一望,瞬間呆在原地。
陸崢沒睡,不吵不鬧十分乖巧,滴溜著灰色的大眼睛到處看,一臉索然無味。
其實對于新生兒來說,他的表現有些異常了。
但是陸云庭沒空想別的,陸崢的眉眼像極了娜芮。
“不知道怎的,崢崢的眼睛是灰色的。”男人悄聲說道,“西娜說,這是隨了奶奶,岳父,你覺得呢。”
陸云庭忍住情緒,橫了他一眼刀,又低頭細細看起陸崢:“像極了......”
之后,夫妻二人軍中事務繁忙,雖然盡他們所能的抽出時間陪伴兩個孩子成長,但大多數時間,偌大的陸家新宅只有兩姐弟和傭人。陸云庭挑起爺爺的擔子,時常來到他們的院子里,不多說話,坐在花遮陽傘下,望著陸鳴和陸崢玩耍,遇到兩人大打出手才會出言調解。
不過,明眼人都覺得,這位老先生更偏愛陸崢。
陸鳴對此并不在意,她只是理性地認為,陸崢變成這樣,不僅是劣性的基因作祟,更有陸云庭的無限縱容。
尤其是某天清理出陸家老夫人殘留的遺物,以及夫妻二人離奇死亡之后。
“故事到此為止,”陸鳴噸噸飲水。
甄誠第三次填水,她擺擺手示意不用了,接著說:“再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了,估計只有老宅之前的傭人們知道,但是發生事故之后本家職工全部被遣散,陸云庭也閉口不言,具體細節無從知曉。”
甄誠疑問:“事故?”
陸鳴說:“嗯,我父母死在了家里,貌似是槍支走火,老宅傭人聽到尖叫聲去查看,就發現一把槍、兩人齊齊倒在了會客廳。”
甄誠正要深表遺憾,但他腦中一閃,忽覺不對,猶豫地問:“槍支走火,怎么會傷到兩個人呢?”
陸鳴也是一愣,猜測道:“可能地面太滑,槍摔到地上轉了個圈?”
很離譜的猜想,但是他們兩個人里有零個人笑得出來。
“假設槍支走火,并假設槍體滑落到地面后,轉圈的范圍正好涵蓋了鳴學姐父母所在的區域。”甄誠不安地揉起手,“這還不夠,必須加上第三個假設。”
“子彈全部打到了致命傷。”
“兩人都是關鍵部位中彈。”
甄誠和陸鳴同時開口,聲音重疊,默契十足,卻不是值得擊掌歡呼的氣氛。
陸鳴咽了下口水,聲音有些沙啞:“我沒仔細想過。”
單是回憶起父母的死訊就已經戳到難以忍受鉆心的痛處了,陸鳴近十年來裝作不在意,內心總是在逃、在躲,她不曾細究過其中的合理性。
寒意直達脊髓,震得陸鳴抽搐幾下,一雙纖長的手不受控制地無力軟下,她秀眉狠狠皺起,眼里似有星點,盯著甄誠問道:“世界上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情嗎?小誠?”
甄誠沒回話。
可以有,也可以沒有。但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它便會勢如破竹般張牙舞爪,頂破所有微小的、粉飾拙劣的縫隙,直到有人肯將其連根拔起才罷休。
一個房間,一把槍,兩個人。
他們被走火射殺的幾率有多大?會有刮刮樂中了五十萬那般大嗎?
甄誠腦海里過著信息,察覺陸鳴的話中有一處模糊的地方:“不好意思,鳴學姐,我還是要仔細問問,是有人聽到尖叫聲才發現的現場的,對嗎?當時過去的那人是誰?你的父母是否還有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