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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流程,孟鶴川送護工進來就得立刻走了, 走之前他特意朝安全通道的方向大聲踏踏離去,提醒方向。
君蘭蘭抖著手輸了一遍密碼, 錯誤,防止警報響起,換甄誠來。
滴。
玻璃罩內(nèi)的溫度濕度均適宜,天花板上無數(shù)的白熾燈亮潤灑落,打下一片片鋪滿室內(nèi)的白光,四周通明。
地下室病房的對側(cè)面擺滿了淡色花卉和盆栽,層層疊疊的白粉中夾雜些許淡藍和淡綠, 花浪前的窗沿則擺放著針織的動植物,兔子居多,還有紅蘑菇之類的可愛裝飾,符合刻板的兒童讀物氛圍,很是童趣,想必小孩子無法抵擋這個喜人的場所。
如果這里不是囚禁一個女生、一個孕婦的病房的話。
君莉莉躺臥床間,頭朝向窗外,聽到門響慢慢回頭,淡然的眼睛在看見甄誠后睜大。
“你來干什么?”
沒禮貌,很粗魯?shù)恼Z氣,甄誠卻獲得了安心感,君莉莉似乎沒有陷入崩潰的情緒。
君蘭蘭替他回答:“我叫住了他,所以......”
話沒說完她就不繼續(xù)說了,悻悻走近,呼吸急促地盯著妹妹。
君莉莉回看姐姐的眼睛,接著她瞥向那雙抖動到可疑的手,沉默起身,拿起床頭旁置物架里的小鐵盒。
探身時被子下隱約漏出的肚子明顯隆起,甄誠眉毛瞬間擰緊了。
她熟練掏出裝滿粉色液體的條狀物,撕開口子用針管吸取,把君蘭蘭拽到自己面前,撬開唇齒,打針般喂了進去,君蘭蘭半靠床鋪,怔楞著吸入,喉嚨收縮的聲音咚咚回響在玻璃罩房。
垃圾隨手一扔,君莉莉躺回原處,她輕摸了下肚子:“他們連這個都不給你了?”
“這是什么?”他們又是誰?
甄誠在后面發(fā)問,君莉莉的眼睛卻朝斜前方的針織擺件投去目光,說起了別的:“姐,你還記得么?我們很小的時候,大概
三四歲吧家里突然養(yǎng)了兩只兔子,我以為是你想要,所以爸媽買來當(dāng)寵物養(yǎng)的。”
“它們兩個關(guān)系并不好的樣子,小的那只總會頂人、頂另一只兔子,還老是逃跑,很犟,要是忘記固定住飯碗就會被扔到遠處的草叢里,有段日子你粗心,那周爸爸買了八九個小碗,還集結(jié)了多次傭人去抓兔子。”
“大的兔子就什么也不在乎,餓了不鬧,被小兔子打了不鬧,好像沒有自己的想法,不過有一天輪到我去給它們添水,你知道大的兔子在干什么嗎?”
君蘭蘭喝完那袋液體后抖動加劇,她站不住腳,雙腿跪趴在地上,手臂撐住床,握住了君莉莉的手,跟沒有聽到聲音一樣,獨自發(fā)出了長長的呻吟,似在回味什么。
“哦,我問的不好,我應(yīng)該問你,你知道那兩只一大一的小兔子在干什么嗎?”
她明明在問君蘭蘭,目光卻在一剎那扎向甄誠,她搖晃了幾下頭部,紅色絲帶還纏繞在發(fā)辮里,動起來滿是少女的俏皮。
甄誠聽見她一字一頓地說:“它們在交.配。”
“大兔子沒了那股窩囊勁高速地抖動,很快很快,結(jié)束地也很快很快,幾秒后兩只兔子就像沒有接觸過一樣,溫存更是沒有,跑去相反的方向蹦蹦跳跳。”
“我惡心壞了,就像布娃娃的下.體繡了個成.人器官那樣詭異惡心,在那之后我就在沒去給它們添過水。”
“過了段日子,它們有了一窩兔寶寶,我還是不太想去,直到那兩只兔子死了,我才被拉過去看了幾眼剛出生的小兔子們。”
君莉莉眼睛都不眨一下,問甄誠:“你猜我又看到了什么!”
“那兩只兔子沒有死?”甄誠說。
君莉莉笑了,嘴角野蠻瘋長,好似吊到了額角,笑聲像剪刀裁紙般刺耳:“不,它們死了,他們要死的,他們必須死。”
“我看見了,產(chǎn)箱里的一窩小兔子在很快很快,很快很快地抖動。”
“那個時候我可能把□□和抖動這兩個行為當(dāng)成了因果,莫名連接到了一起,馬上大叫著甩開手跑掉了,但是怎么可能呢?”
“它們連毛都沒長齊,是活生生的幾團紅肉,竟然會惡心地、高頻率地抖動!直到傭人給不能自主進食的幼崽用針管打進去了些水,才安靜。”
君莉莉說:“安靜得如死了一般,安靜得生不如死。”
持久的沉默縈繞在玻璃罩,仿佛按下了真空裝置,沒有丁點聲響。
甄誠身體僵硬地到走一步都會碎掉,但他還是走到了床前,扶起了姿勢扭曲的君蘭蘭坐好,淺淺的眼珠擴張到了一個極端的大小,他問:“是誰買的?那兩只兔子。”
君莉莉說:“爸爸?媽媽?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