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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抻著頭,聲音打顫地問:“什么?”
甄誠不好意思地重復:“我知道他偷換過我的手機,可能還安了定位,我之前猜出來的。”
懷忘川先前說有人監(jiān)控他,正逢賈泓幫他修好手機,世間哪有如此巧的事情?還有畢業(yè)典禮,怎么手機一丟,就出來找自己了呢?
如此類似跡象,尚有許多。
“他總會裝作不在意地使小心眼,我就隨他,反正...也摔壞了。”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孟鶴川曾經(jīng)對著自己手機的那一聲吼,甄誠還是有些好奇,就自行查了查,這才知道自己的手機被換了型號,難怪有些說不上的不對勁。
但彼時愛意熱烈,甄誠猜想這是賈泓不想透露的執(zhí)著,便裝聾作啞,飾演了把笨拙的手機盲。
“但我沒想到他會換掉賬號,難道陸鳴她們的也被換成了別的?”
甄誠簇起眉毛,時間點不對,與孟鶴川他們斷聯(lián)是分手之后的事,期間,甄誠換掉了賈泓送的手機,他可以確認沒把新的手機交給過任何人。
沒等甄誠說完,臉綠到發(fā)紫的孟鶴川使勁拽他胳膊,拽得甄誠搖晃,急切切地問:“那你還敢跟他摻和,你們還在一起?”
甄誠晃來晃去:“沒、沒,分開了,我們不合適,他接近我還容易惹禍上身。”
孟鶴川心想最大的禍說不定是賈泓。
但聽他們分手了,覺得沒必要說太絕對,趕忙先加上真正的好友,再把陸鳴和君蘭蘭的賬號推薦過去。
“以往萬一,以后有事先別發(fā)消息,直接來這個器材室,我以后每天都來找找你,”孟鶴川邊高速運行手機邊說,“陸鳴不太好,她沒辦法呆在國內(nèi)了,君蘭蘭最近還在精神病院療養(yǎng),托你的福有甄家關照,而且她的血液檢測實時結果很重要,警方也時不時派人過去疏導。”
“君蘭蘭沒有那個藥吃的話能抗住嗎?”甄誠問出困擾多時的疑惑,會面君莉莉那天,她可是虛浮得不成人形。
孟鶴川苦笑一下:“好在她是后天試藥,還挺幸運,不服用b藥劑也能維持生理體征,就是戒癮受罪,懷忘川......”他頓了頓,“懷忘川那樣子宮內(nèi)成型的就沒辦法了,看管起來也會自殺或者傷害別人。”
“...節(jié)哀。”
懷忘川是孟鶴川的表哥,雖沒血緣,也是有一絲親情在的,而這薄缺的親情也會令人在恰好時節(jié),深深念想。
孟鶴川沒說什么,嘴角扯拽著升降,最后哈哈笑了,沒半點樂呵勁:“活著的總得往前看!比起他們,我們得更加珍惜身邊的人,哎對了,我跟你說——”
他講秘密似的一字一頓:“我找到我媽了!”
一時間,甄誠瞪圓了眼睛,嘴巴吃驚大張,耳里朦朦朧朧傳來孟鶴川的聲音:“還有孩子,天呢我居然能當大哥了你敢信?等安定下來我們一家打算搬到別的地方住,我尋思尋思醫(yī)生還是不適合我,心累如狗!大學還是考新聞專業(yè)的吧!”
甄誠認真傾聽,高興的同時也擔憂萬分:“阿姨來h市了?”
孟鶴川笑而不語,打啞謎道以后就知道了。
怕浪費太多時間引人生疑,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戴回口罩,出門后匯入茫茫人潮,眼神分錯走向不同的方向。
還是有好消息的啊。
甄誠心口突生昏黃的暖意。
恍惚間,他居然安然無恙地走出了醫(yī)院,無視了到處可見的白熾燈。
也許是玻璃罩房的燈光,也許是攝影機的燈光,也許是太平間的燈光,它們相似的冷漠,其中透射出的蕭涼深深刺痛過甄誠,留下了難以抵抗的痛苦反射。
消解痛苦的方法唯二:一是幸福沖淡;二是痛苦掩蓋,但擁有幸福、感知幸福是多么奢侈一件事,所以他選擇第二種,反正也只能感知痛苦了。
甄誠沒傻到識別不出轉(zhuǎn)校后的為難,只是妄圖疊加這種細微的痛苦,來壓住更深更重的,譬如心肺肝腎膽需要外面一層柔軟的殼包裹住,他也需要用什么捆好自己,像壓實發(fā)酵酸菜那樣——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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