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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烊以為自己跟甄誠后頭是在顯擺老婆呢,實則無人在意。
又過一周,為期半個月的研學結束,學生會返校。同時,一個驚掉眼珠的大噩耗傳遍全校:
龔家的私人飛機,兩架,全部墜于異國海域。
“自那天起,我抱著最消極的想法猜測每一天,幾乎要把圣經懸頭頂度日,都說物極必反,如果昨晚經歷了甜蜜的幸福,隔日清晨就會有極大的概率降臨霉運,果真如此,這道理蠻有用,我要感謝圣人的智慧。”
“你說呢,”龔昉站在門前敲了敲門板,笑問道,“誠誠?小誠?小—誠—,理理我啊?!?
門板外響起規律的敲門聲,來者們仿佛在用菜刀大力碾剁砧板,剁出了灰褐色的肉屑泥。
甄誠抓緊毯子裹好自己,頭深埋膝蓋間,整個人顯出一種無可奈何的絕望。
屈烊今天回家了。
“屈烊今天回家了,”龔昉也在說,“他終于走了,整天像條獵犬一樣盤在你周圍,我們都沒有站在你旁邊的位置了,而且,不過出去了短短的一段時間,你們怎么那么要好了?。克皇呛湍阌羞^矛盾嗎?那個時候不都是我幫你的嗎?我好羨慕,又好傷心?!?
“不過沒關系,屈烊他不是我們,他家里也不會同意,算不得數。”
“小誠,說說話,可以安慰安慰我么?安慰安慰我這個差點死在飛機上的受傷心靈,”龔昉頓了一會,又說,“龔垣說他也要。”
一聽這話,甄誠將本就裹緊的毯子裹得更緊,顫抖的手指竭盡全力拽拉鵝黃的毛毯,生怕漏進來一句惡魔的喃語。
龔家前后兩架私人飛機墜毀,但龔昉和龔垣不在飛機上。
據說兩人突發奇想,要坐同一家的普通航班,這當然受到了父母的劇烈反對,年輕的兒子們鬧脾氣藏了起來,以致于私人飛機沒有載客就起飛,隨后,空難來臨。
“兩架,前后腳,全部掉到鄰國海里了,好巧呢,”龔昉手指尖在門板上畫圈,發出刺耳的滋啦聲,“是因為我們惹你不開心了?所以才會這樣?哥,你還是不太像他的,他好記仇,你有的學呢。”
龔昉感慨完,又開始富有節奏地叩叩敲門:“拜托,開開門吧,我現在就像一個對門都能發——”
下一秒,聲音戛然而止,甄誠聽到有人喊:“龔昉?!?
龔昉噤聲了。
門外一陣悉悉索索。
“會長,”龔昉露出得體的微笑,“怎么了?”
賈泓說:“課程指導老師找你們,補這兩周的課業。”
離開守了三小時的房門,龔昉神情怏怏,他扭頭去問身后的龔垣:“哥,會長什么時候負責跑腿傳消息了?”
龔垣沒理他,只突然站定,仰望三樓某個拉緊床簾的窗口。
龔昉見狀笑了笑:“走吧,別逼太急,嚇壞了就不好了?!?
“但誠誠很聽會長的話,”他提議道,“模仿昵稱既然行不通,要不模仿會長的聲音騙他開門?哈哈哈。”
樓內,面對賈泓不緊不慢的持續敲門,甄誠心亂如麻,明白他這是一定要進來了。
但他不想見他。
想著,甄誠勉強撐起發僵的雙腿,毯子拖拉著走到了床邊蹲坐好,順手點開床頭的小臺燈,一點昏黃的光亮舒緩了頭腦的沉重。
可能是屈烊送來的,幫了很大的忙,至少有時候能睡到床上休息。
過了幾分鐘,聲音減弱,甄誠頭暈加劇,往外一看,天邊漸漸黑沉,該吃藥了。
他探手拿來藥瓶,打算直接干咽,一擰開蓋子,頓時怔住。
怎么只有白藥片?
另一種粉色的呢?
甄誠肉眼可見的慌亂,毛毯滑落也顧不上了。他先匆匆吃掉白藥片,然后在房間搜找粉色藥片的下落。
自然沒有一點蹤跡,他跪趴著陷入深深的懷疑。
沒灑落到地面,也不可能是一夜吃光了。不管什么藥,大量攝入都會身體不適,但他最近只是頭暈體虛,沒什么力氣,還有皮膚變細嫩,更容易受傷,都不像藥物中毒。
他還在思考,忽然聽到身后嗒嗒的腳步聲,有些疑惑地回頭看去,訝異的表情又深一分。
……賈泓。
賈泓他正站在宿舍里面,站在自己面前。
而他進來的第一句卻是:“頭發?!?
甄誠根本沒心情回答,慌亂朝他背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