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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罵的沒反應,低頭出門洗杯子,回來的時候杯子空蕩蕩的,沒接水。
余瀨想這人還算聰明,不然屈烊那豬腦子還得二回宮,不過他見人低著頭,后頸突起一塊脆弱的骨頭,前臉又小到被頭發掩蓋,唯一漏出的嘴唇發干發白......
出于同情,余瀨把自己不用的新水杯送了甄誠,他本來沒立場做這種事。
對方還是一臉呆愣,但見到騰空出現的被子,還是仰起頭,用一雙清澈到似汪汪秋水的眸子看著他,說了句很小聲很小聲的謝謝。
余瀨時常會思考甄誠身上那種饒恕萬物的溫柔和強撐的堅強,以及超越男女之分的復雜特質。甄誠,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為什么會是甄誠?
你怎么能是那個“甄誠”呢?好可憐。
太可憐了,所以少搭理屈烊,別另討苦吃。他這么說過,顯然甄誠也沒記牢。
“什么?余瀨?你有本事再說一遍?”屈烊似是氣急,額角青筋瘋狂跳動,當即便要揮拳,余瀨不怵,也甩膀做好架勢,劍拔弩張之際,兩人的拳頭卻被握住按下,屈烊和余瀨皆是一滯。
手心很涼很軟,聲音也是,在溫吞地勸他們:“你們不是朋友么,別吵了。”
這觸覺好像透過他們因怒火燃燒的拳頭摩挲到了心臟,導致他們聽到這天真又綿軟的話語一時不知說些什么好,心腔劇烈收縮,還真的將對峙的雙拳垂了下去,軟綿綿地裹在甄誠的掌中。
甄誠其實做好了喊老師的準備,沒成想最棘手的屈烊最聽講,還回握自己的手,甄誠又觀余瀨的臉色,不算好但也沒怒上眉梢,就繼續說:“飲料我再去拿一瓶就好了,不要因為這種小事吵架啊。”
“不是這事兒......”屈烊嘴唇抽搐幾下,憋著氣嘟囔。
他想跟甄誠說清余瀨這下作的小三行為,但無名無份,只得擺出怨夫臉。。
上回強迫拽人出去的表現不好,得到的答案當然是“抱歉”,好人卡都沒撈到,屈烊實在沒臉說:吵架的緣由是好兄弟想給自己戴綠帽。
因為他自己連頂帽子都沒有。
甄誠歪歪頭,很不能理解似的問屈烊:“那你們?”
“怕帶壞你這個乖學生。”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余瀨先遞出臺階,他似笑非笑,狐眼眨動著望向甄誠:“喝過酒么?暈不暈。”
甄誠搖搖頭,搖了兩次。
屈烊頓了頓,竟也附和這說法:“那就行,怕你不舒服,你胃不好。”
“我沒事,”甄誠甚至有些回味水果清甜中夾雜的刺激感,抿了下發干的嘴唇,而且他明白這是緩和的借口,但無傷大雅,他可以接茬,于是繼續尷尬勸說:“那就和好吧,不要隨便打架。”
緊接著,他就把兩只比自己大一圈的手像擊掌碰拳那樣抵到一起,屈烊和余瀨登時后背雞皮疙瘩驟起,驀地橫眉冷對,兩看生厭。
“嚯,這算什么?”一個寸頭男生胳膊撞了撞旁邊的人,別別大拇指點向那邊,“那幾個跳級到幼兒園了?”
“少管,”話是這么說,懟人的那位看到這場面還是沒忍住,低聲道,“更像老爺在安撫大房二房。”
嘈雜中,甄誠左牽黃右擒蒼地坐回原地,這把他正對著一群眉來眼去的男生,不由拘謹地低下頭。
可能是錯覺,人群聲音弱了幾分,不過幾秒,他們又繼續方才聊的話題,眼睛卻老往一處這邊瞟,有關這人的內容全都打著口型無聲交流。
——手好小,被完全包起來了。
——感覺握不住。
......
甄誠不適應被這么多人盯著審視,手一出汗才慌覺自己還握著兩只手,一下受驚似的拋開,悶聲喝起新的礦泉水。
這幾日h市的氣溫就沒降過一度,加上夾在兩人中間,連甄誠都覺得過熱了,一瓶水很快喝到底,依舊不解暑,這兩個人還暗地里拉扯他的手指,這感覺讓甄誠想起了被龔昉龔垣圍困的情景,心下一噔,手掌再度冒出冷汗,他嘴巴微張想喊他們住手,卻找不到時機,只能躲來躲去。
第五次插話失敗,甄誠想著算了,“嗯嗯”地打發他們的問話,耳朵沒聽進去一點,光顧著捕捉下課鈴。
“哎,哎,去不去?去唄去唄去唄?”屈烊一分鐘能扯三個話題,現在談論的甄誠沒聽清,隨便嗯了聲才反應過來:“去哪里?”
余瀨不太贊同的樣子:“惜滸公館不合適。”
“你和我都在,怕什么?”屈烊不滿余瀨喝倒彩,湊到甄誠臉邊央求,“就去玩玩,張憐不說多帶點人熱鬧么?余大哥也喊你去。”
余瀨諷道:“我哥暫且不提,張憐說的話感覺有詐,他表哥死老變態一個,找那么多人聚一起玩什么?吸一條?”
聞言屈烊一時也面上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