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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拒絕了。
甄誠抽噎兩下,也拒絕離開。
陸鳴再次氣急,鞋跟輕跺地板,揚起一層灰,心煩導致她說話都帶刺:“你留下有什么用?喊張寶俐來找你?他是腦殘啊這么多人在外面看著你還敢直接來把你帶走,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君莉莉死了!懷忘川死了!誠副局長死了!你就擅自把自己代入了贖罪者和救贖者的位置,甄誠!你是真的以為會有人要一個高中還沒畢業(yè)的學生承擔這么重的任務嗎?但凡有腦子的就不會來怪你來要求你!你去問問身邊的人、警局的人、甄家的人,絕對沒有一個正常人會跟你說過他們要求你犧牲,別自作多情!”
甄誠軸勁一上來什么都聽不懂,耳朵像被紗布堵住了,只顧得擦淚搖頭。
他走了,其他人呢?該怎么辦?
一時間,甄誠記憶藍海里涌現出很多人的臉,他實在難以割舍任何一人,他老是什么都想要,總想大家快樂幸福的一起走下去,卻沒考慮過能力、運氣、天災人禍種種難題和不可控因素。
甄誠記性越來越不好,如陸鳴所說,他甚至忘記自己只有19歲,他就是個什么都做不了的、無能為力的孩子,就像毒種,全是用死亡才能吸引一點希望的、無能為力的孩子。
電燈泡的電量略低,在氣氛緊張的此刻驟然滅掉,又在下一秒忽明忽暗地閃爍,忽閃的燈光照向甄誠金燦燦的頭發(fā),映出一環(huán)虛渺的璨光,又于黑漆漆的夜晚漸漸暗淡。
昏暗中,甄誠拖著虛音問眼前的女生:“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下一秒,陸鳴伸出雙手掐牢甄誠的肩膀,逼著他抬頭。感受到這股拉力,男生的臉往上揚了揚,一雙泛水光的眼睛與她對視。
“不要多想,你的名字叫甄誠,你是甄誠,對不對?你只要記住你是甄誠就好,”陸鳴溫柔又篤定,“有時候我們不需要那么清醒啊,不要糾結了。”
聞言,甄誠眼神直楞,兩只眼睛都空洞張大,緩緩掉出兩行絕望的水線,那迅速漫上的悲傷無助憐憫還有其他復雜的情緒幾乎要將陸鳴淹死,她捏住肩膀的手發(fā)顫,有些后悔說了重話,待要重新編排詞句時,甄誠動了。
他舉止僵硬,好一會才摸住陸鳴的小臂,溫柔地從自己肩上拿開,然后向上握緊了這雙同自己一樣干瘦的手。
陸鳴眼睫微微顫動,手掌心熱烘烘的,這感覺很溫暖,像是柴火般枯槁的兩具肉身燃燒融化在了這相接的部分。
見氛圍軟化,陸鳴安靜凝視起要說些什么的甄誠,斂氣等他回話。
不過幾秒,她聽見甄誠說:“謝謝你。”
“但我還不能走,”甄誠憋回眼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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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下來幾章全部預警,本人是大大滴良民,只在虛擬世界好這一口[好運蓮蓮]
第71章 會館
甄誠來前問屈烊什么是會館, 屈烊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來個:吃飯的地方。
余瀨當時乜了屈烊一眼。
甄誠就應該察覺那個不同尋常的信號,可惜,他本著說話算話的原則, 來了。
面對園林裝修的奢雅會館, 曲折通幽的盆景清調以及衣著極具特色的人群, 甄誠慌亂到不敢直視,小聲問服務生包廂號,然后撒腿跑到約定地點。
他低著頭, 迅速鉆進包廂, 遠離中央的旋轉圓桌縮到角落沙發(fā),盡量在花花綠綠的人潮中減弱存在感。
抬頭看了看燈飾華麗的天花板,確保這處頂上的燈光較暗, 他才神經放空些許,眉眼的苦惱再也藏不住,似怨似嘆地頭倚墻面發(fā)愣。
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太多, 他甚至分不清誰先誰后,只能回想昨天的愁悶,愁與陸鳴的不歡而散, 愁姥姥舅媽的話,愁自己為什么要來這種地方。
昨晚, 他問陸鳴,抽他的血有用么。
一時間陸鳴溫和的面容瘋狂扭曲,她拍飛甄誠的手,再把人趕走,任甄誠拍門也未做答復,自此手機消息不回,大抵真動了肝火。
夜半時分, 他渾渾噩噩坐上公交,不知不覺到了甄家老宅附近,想著太久沒來便進去看一眼。
姥姥喜笑顏開,舅媽給他端來新從果園摘的桃子,閑聊幾句后,甄誠表示出許久不來看望他們的慚愧,兩個長輩皆是一愣。
舅媽說:“你周二晚上不是來過么?你生病了,在家里休息了兩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