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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約哪怕狀態(tài)不對,仍然昏昏沉沉地感覺到了反常。
然而隔著窗往四周環(huán)視一圈,沈約并沒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他打開車門意圖散開車廂里并不熏人的輕微酒氣,腳步虛浮地繞車一圈走到主駕駛外,卻突然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從近旁的樹后走了出來。
沈約心神一凜,這下是徹底清醒了,他假裝毫無防備地從懷里摸出根煙看似要點,實則眼睛時刻注意著后視鏡里的情況,半點不敢松懈。
由于掛在樹上的燈光,他一開始并沒有看清那人的全貌,只是先看到了一雙踏出陰影的運動鞋,然后是寬松闊步的長腿、隱藏在襯衫后若隱若現(xiàn)的勁實身體、修長高昂的脖頸、最后才是那張被光與暗交織相錯出來的那張朦朧不清的臉。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那人走得近了,臉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沈約遲鈍地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衛(wèi)瑾川的聲音,心里的防備瞬間松了下去,他輕輕喘了口氣:“怎么是你?”
“聽說你去找趙斂了,我不放心,想來看看,”衛(wèi)瑾川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在聞到沈約身上的味道后皺眉,“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沒喝多少。”沈約擺了擺手,索性衛(wèi)瑾川人都來了,他干脆把人支使起來當做司機,“剛好你在這兒,幫我把車開進去。”
衛(wèi)瑾川只好按下想要興師問罪的欲望,忙前忙后地把他送進副駕駛,又貼心地系好了安全帶,這才坐到了駕駛上。
火還是熄的,衛(wèi)瑾川卻不著急啟動發(fā)動機,目光沒忍住又落到了沈約身上。
“你今天……”
有過前車之鑒,他現(xiàn)在并不敢直接質(zhì)問沈約,男人斟酌著不知道具體該從哪句開口,正在這時,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刺眼的遠光燈,隨即是凌亂混雜的喇叭聲,再下一秒,伴隨著尖銳的一聲“嗤啦”,一輛破舊的小車從對面沖了過來,猛地撞上他們的車。
“砰!”
巨大的撞擊使得車身都有所偏離,沈約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喝了酒的胃劇烈翻騰起來,讓他差點直接吐了出來。
“怎么回事!”
前面的車主罵罵咧咧地從車上下來,用力地敲了兩聲車窗玻璃,衛(wèi)瑾川面無表情地把窗戶按下,還沒說話,那人就夸張地皺著眉頭:“你是怎么開車的?前面有人都看不到嗎?專門往別人車上撞?”
衛(wèi)瑾川好不容易醞釀出的一點情緒被人打斷,皺眉道:“什么叫我怎么開車的?不是你往我車上撞的嗎?”
那人聞到酒味深深嗅了一口,冷笑著說:“還喝了酒是吧?得虧我今天有事忙趕時間,不然非得報警不可。這樣吧,你們賠我五千,這件事私了,我也不計較你們撞我車的事了怎么樣?”
衛(wèi)瑾川瞪大了眼:“五千?你怎么不去搶?”
男人“哼”了一聲:“現(xiàn)在知道心疼錢了?早酒駕的時候干嘛去了?要不是我命大,可就不止是車撞到了,五千已經(jīng)算便宜了,不然鬧到交警那兒去,你以為五千就能擺平得了嗎?”
他話是這么說沒錯,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責任根本就不在他們。初入社會的衛(wèi)瑾川哪里見過這么不講道理顛倒黑白的人?當即怒火攻心:“但根本就不是我撞的你,我連發(fā)動機都沒……”
“別說了,報警。”
沈約好不容易從那股難受的勁里反應過來,他皺著眉,面色慘白地捂著肚子,聲音雖然輕,分量卻足夠重,一時間周圍安靜下來,原本爭辯的兩人紛紛轉(zhuǎn)頭看他,將他急促紊亂的呼吸聲聽入耳中。
外面的男人明顯一慌,說:“報警?你們都醉駕了,還好意思報警?”
“誰說我們醉駕了?”衛(wèi)瑾川后知后覺感到奇怪,如果說這人一開始是因為車里的味道判斷他們喝了酒,那么現(xiàn)在他都跟對方聊了這么久了,都聽不出來的嗎?
因為得意,他的尾音略略上揚,像是終于出了一口惡氣:“他喝的酒,我開的車,行車記錄儀可都錄著呢,一會兒讓警察來了,會給你知道到底是誰對誰錯的。”
外面的人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么個發(fā)展,眼見著衛(wèi)瑾川真的拿出手機要報警,連車也顧不上,腳底抹油直接跑了。
沈約讓衛(wèi)瑾川把人擒住,自己則慢吞吞地下車、報警,一套下來行云流水,半點多余的舉動都沒有。
警察很快就來了,如他所料,這人跟他剛才的代駕是一伙的,兩人不是頭一回干這種事,經(jīng)常都是一個人代駕不給送到目的地,一個人蹲守著等同伴走了就準備碰瓷,往往被碰瓷的人就算知道是套也不敢報警,畢竟醉駕是真,他們承擔不起那個后果。
誰知道今天半路殺出來衛(wèi)瑾川這個程咬金,也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做完筆錄出來,衛(wèi)瑾川仍然憤憤不平,他的人生順風順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更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這么壞的人,竟然會專門做局等人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