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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你們的,少編排我。”
坐在旁邊的沈約見這大嘴巴就要把自己的事都抖落出去,連忙從果盤里叉了塊最大的蘋果塞進趙斂嘴里,他察覺到周語堂投來探究的目光,假笑道:“趙斂說話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放在心上。”
“是,他說話就這樣,嘴上沒把門的喜歡夸大事實,但幾乎沒說過假話。”
周語堂定定看向沈約眼底,他上半身往前傾,好方便他把夾在兩人中間的趙斂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旁邊幾個其他的同學也喝多了聊得很嗨,只有他們兩人沒怎么喝酒,至今還保持著清醒。
他嫌趙斂礙事,干脆按著人的前胸讓對方倒在沙發上休息,這樣一來他跟沈約中間的格擋幾乎完全沒有,雖然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卻很方便說話。
他笑著就著趙斂剛才的話問:“可以跟我說說你跟別的男人的故事嗎,未婚妻?”
“……”
周語堂從前就很喜歡管沈約叫“未婚妻”來逗他,大多時候會得到一句罵,偶爾是一個白眼、或者沈約心情不好干脆不搭理——當然,這以上都是建立在他逗弄沈約的前提下。
還有一種出現極少的情況,即周語堂不是單純地想逗他,而是忽然意上心頭,他忽然想喊一喊沈約,會用克制的、曖昧的、或者其他說不清楚的語調喊出那三個字,完全從朋友間的玩笑中脫離出來,變成仿佛情人之間的一種意趣。
往往這時候,沈約會展現出少年人獨有的青澀與羞赧,他高中的時候還沒像后來玩得這么花,雖然早熟、雖然擅長洞悉人心,卻難以應付另一個少年眼里熾熱坦誠的洶涌心意,所以常常不知所措,只能當做沒聽見來處理。
然而時隔多年,沈約又怎么可能還是當年那個任憑周語堂調戲的少年?
他微微垂下蜷曲而長的眼睫,眼底情緒藏覆過半,形影單薄的身軀安靜坐在沙發邊緣,周圍的吵嚷跟復雜絢麗的燈光沒有影響到他半點——沈約就是有些這樣的魔力,好像誰都不屬于、隨時都能飄走、什么也抓不住,哪怕他們同坐一處空間,沈約安靜下來的時候也像自動跟他們隔絕開來,遺世獨立。
周語堂看著許久沒見卻一如從前的舊人,心跳恍然變得急促。
“你想問什么?”沈約莞爾一笑,他嘴里咬了一根煙,想到有人聞不了煙味,最終還是沒有點燃,“我以為你在這次聚會之前就已經打聽清楚了。”
兩人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正如周語堂了解沈約那樣,沈約也充分了解周語堂,兩個性格相似的男人終于摒棄久別重逢后的偽裝,露出自己最真實的模樣。
周語堂往玻璃杯里倒了杯酒,與他輕輕一碰,微笑:“從別人那里知道,哪兒比得上聽未婚妻親口說自己是怎么背叛我的刺激?”
沈約一頓,表面功夫已經做得夠多了,周語堂得寸進尺,他只能暫時拋棄掉他們之間為數不多的那點同學情分,諷刺道:“所以我勸你少這么喊我,假話說多了容易信以為真,到時候連自己都騙過去了,得不償失。”
“不止信以為真,還能假戲真做。”
周語堂環視一圈,看其他人都倒得七七八八,突然一把抓過沈約的衣領將他拉了過來,在他唇邊烙上一個一觸即分的吻。
沈約沒想到他膽子這么大,會突然做出這樣一番動作,他的身體頃刻間變得僵硬,將要發火,卻被察覺到他情緒的周語堂立馬放開,兩人中間的距離又恢復成剛才那樣,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周語堂臉上帶著得逞的笑意:“畢竟我們連這種事也做過,一聲‘未婚妻’而已,誰也不虧。”
沈約靜靜凝視著周語堂,忽然笑了:“只是這樣,就不虧了嗎?”
周語堂挑眉:“如果你想做一些更過分的事,我也是奉陪的。”
“我倒是不介意,”沈約說,他傾身往后靠在沙發,整個人如同春天抽條的新葉一樣舒展開來,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是一個極其放松的動作,“就是這里人多,恐怕不太方便。”
周語堂一愣,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嘴角笑意更甚:“那你想去哪里?”
沈約嫌熱似的解開一顆扣子,露出精致漂亮的雪白鎖骨,他沖著周語堂露出一個挑釁的笑:“我在這里有一間房。”
剩下的不必再說,他們都是成年人,有些話說一半正好,太過直白反而失了意趣,會讓這場游戲變得無聊。
周語堂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他顯然沒想到,自己不過出了趟國,七年之后,當初還尚有點純情的沈約竟然變得那么大膽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