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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懂男人了,不止因為識人無數,更因為他自己也是個男人,知道這一性別體有多低劣、頑固、自以為是。
周語堂眼里寫著什么、想做什么,太好猜了。
男人眼里盛著熾烈的欲望,悠長而又深沉地鎖定住他,唇角牽起:“那是你的義務。”
狗屁的義務。
哪怕之前跟周語堂性格不太相合,沈約也沒想到七年沒見,對方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那時候雖然也經常用“未婚妻”來揶揄自己,但還算知道分寸,不會真的當真,更不會像今天這樣咄咄相逼。
他垂下頭,鴉羽般的睫毛輕輕抖著,蓋住了他眼中的情緒。廁所里的燈最為明亮,這里光華大盛,卻連一絲一毫也無法擠進他的眉眼。
沈約沉默著、一話不發,如同一輪孤高的明月,越是皎潔無暇,就越讓人想將他拉入泥沼,沉淪至死。
周語堂從很久很久之前就有這樣的想法,直到他回國之前才知道這輪明月早就自己從天上墮落下來,身上不知沾染過多少來自不同男人的津液。
既然已經爛了,那就不必再像從前那樣,一再小心翼翼、一再進退拉扯,他只管做他想做的那些事,反正再臟污的話沈約也都聽過、再粗暴的動作沈約也都承受過,別人都不曾憐惜,他又何必手下留情?
畢竟他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跟他說過,這是他的,他已經很大度地允許沈約在他不在的這些年跟不同的男人交往,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讓步。
但也,僅此而已了。
看出他腦中所想,哪怕自控力強如沈約,也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當場發飆。
他用力捏緊拳,好不容易平復好心情,也走到洗手池邊沖洗了一下剛才打人打得有些痛的手掌,然后直接把周語堂身上那件做工精細的襯衫當作抹布,將自己兩只濕潤的手擦在他的胸前,還慢條斯理地翻了個面。
隨后還染著丁點水漬的手順著周語堂衣襟下的扣子輕輕一拽,男人上身前傾,兩人的臉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每一次呼吸都是氣息交纏,灼熱的空氣噴薄在對方的面頰上,比火還要滾燙。
沈約輕佻一笑:“義務?”
他哪怕不做表情也讓人難以移開目光,這時唇邊漾開不易察覺的弧度,更如春風過崗、消冰釋雪,讓人不禁心生親近。
周語堂看著這張即使近在咫尺也看不出任何瑕疵的臉,心里突然涌生出一股強烈的沖動,他沉醉地盯著那張形狀漂亮的嘴唇,微微俯身,就要親下去。
“你們在干什么?”
一道暴怒的聲音驟然打斷他們,周語堂還沒來得及思考為什么會覺得這聲音熟悉,下一刻,帶著風的拳頭重重砸上他的顴骨。他被打得整個人一偏,身前的衣襟輕而易舉從沈約空握的手心里抽出,踉蹌著倒向旁邊的墻壁。
衛瑾川憤怒地抓著周語堂的領子,兩人明明差不多高,他甚至年紀要小一些,但或許是姿勢的原因,一個身形微倒、勉強靠在墻邊才得以站穩;另一個居高臨下,憤怒使他的脊背格外挺直,衛瑾川竟然讓他看起來比周語堂還要高大。
他聲音也是啞的,兩只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你剛才想對他,干什么?”
周語堂再他極致的憤怒中認出了他的臉:是沈約的那個小助理,上回見他就已經話中帶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沈約的愛慕者,周語堂見怪不怪,甚至有些可憐起他。
他的年齡到底不是白長的,再加上國外治安不如國內那么好,周語堂在外面讀書的時候學過一點防身術,雖然跟專業的比不了,但要對付一個年輕的男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他強硬地把自己的衣領從衛瑾川手里抽了出來,倨傲地說:“我處理自己的家事,你一個小助理會不會管得太寬了?”
“家事?”衛瑾川聲音冷森森的,他扭過頭似乎要向沈約確認周語堂話里的真假,“是這樣嗎?”
沈約看了眼時間,差兩分鐘到十二點,距離衛瑾川給自己打完電話過了三十二分鐘。
“不是。”沈約在他身后,姿態柔弱地理了理被周語堂扯亂的衣服。
他久經情場,最知道什么模樣惹人憐惜,哪怕裝弱扮慘不是他的風格,沈約決計不會放過這個令他們兩個起沖突的機會,顫著聲音說:“瑾川……他剛才想強迫我。”
瑾川……衛瑾川。
周語堂臉色微變,他抬著臉勉強看清了衛瑾川的模樣:“是你,你……”
這不是什么小助理,這分明是沈約身邊最大的禍患!
他快速看向沈約:“你別忘了,我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