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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他想。世界意志果然見不得衛瑾川受半點委屈,他不過是想要改變自己原有的結局,甚至沒對衛瑾川做任何不利的事,衛瑾川只是少了一個“玩具”而已,世界意志就忙不迭去報信了。
沈約把他推開,他毫不閃避地迎上衛瑾川痛苦的目光:“是。”
衛瑾川臉上情緒翻涌不斷,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逼到唇邊,最終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沈約又被衛瑾川給囚禁了。
這次跟上次不同,被世界意志點撥過后的衛瑾川顯然要成熟不少。他不再像從前那樣莽撞、常常激動地情緒化跟沈約爭吵,他知道沈約這會兒不太愿意見到他,于是就盡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陪在沈約身邊——不論沈約是否需要,就好像一只不會說話的影子。
沈約也盡量當他不存在——要做到這樣并不容易,畢竟他有眼睛、能聽到,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衛瑾川一手包辦的,要他一邊衣食住行都要經過衛瑾川的手,一邊又把對方當成透明人,這實在很考驗沈約的忍耐力。
但他忍住了,他們都在演,不僅麻痹自己,也在欺騙對方。沈約假裝衛瑾川早晚有一天會膩煩,衛瑾川假裝沈約早晚有一天會消氣,在這一點上他們竟然默契十足,就這么互相“假裝”著,度過了一段相安無事的日子。
事實很明顯,衛瑾川時間不多,在“歲月靜好”了大概半個月后,他終于忍不住要打破這份默契的平衡了。
這天吃完飯,沈約照舊當起了甩手掌柜,把爛攤子全扔給衛瑾川就要回房間休息,卻猝不及防聽到桌對面的男人出聲:“沈約,我們談談。”
沈約起身的動作一頓,死氣沉沉了十幾天的眼睛終于有了一絲波瀾,他掀起眼皮看人,一個字也沒說。
他在等衛瑾川先開口,好進一步為自己爭得主動權。
衛瑾川眼里閃過一絲受傷,又很快被他掩蓋下去,他問:“你在這里,住得還習慣嗎?”
沈約假笑著說:“我說不習慣,你就會放我走嗎?”
“放你走不行,”衛瑾川說,“但我們可以換個地方繼續生活。”
沈約心頭一震。
他不否認,在聽到衛瑾川說“換個地方”的時候確實有些心動,他現在的情況最需要的就是“動”,如果一直被關在這里,那么他的生活一成不變,永遠都不會找到逃離的機會。
就好像人在渾水里才好摸魚。
但他隨即很快反應過來,臉上的笑也帶了幾分真意:“是誰要找到這里來了,你哥嗎,還是我哥?”
“你不準叫他哥!”衛瑾川卻驀地激動起來,他這半個月裝得太累,為了增加談判的“籌碼”,完全把自己偽裝成了另一個人,只有現在,才能窺見一兩分他原本的樣子。
他厭惡地說:“他根本就不是你哥,你們兩個沒有任何關系,他沒有資格管我們的事!”
衛瑾川的反應足以說明問題,沈約彎著眉眼:“看來是我哥找過來了。”
“他找過來又怎么樣?”衛瑾川陰沉地說,“我這里本來也不難找,他只是比我想的來得更快一點而已,但找過來有什么用,他找得到你才算本事。”
這句話可以有很多解讀,但無一例外全是不好的方向,沈約問:“你又要干什么?”
“我們離開這里,”衛瑾川說,他深情地看著沈約,似乎想到什么美好的場景而向往地笑了,“離開這里,去一個永遠沒有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
沈約:“我不要。”
衛瑾川盯著他,原本含滿柔情的眼睛慢慢冷漠下來,臉上的笑也垮了。
他問:“你說什么?”
“我不會跟你走的。”沈約并不懼怕他的威脅,更何況現在的衛瑾川根本威脅不了他什么——打他嗎?還是把他殺了埋在這里?衛瑾川都做不到,現在甚至世界意志都不能再強迫他,沈約這段時間不跑純粹只是因為衛瑾川看守得太嚴他跑不出去,而不是因為他怕了衛瑾川。
他譏諷地說:“還是說你要像之前一樣,硬把我綁上車,蒙住我的眼睛堵住我的嘴,讓我做一個只能乖乖聽話的布偶,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衛瑾川臉色黑得發沉,仿佛能擠出墨一樣。
沈約無意繼續挑釁衛瑾川,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他說完了,見衛瑾川沒有動作,神色如常重新站起,卻忽然又聽到衛瑾川喊:“坐下。”
聲音冷硬如鐵,已經連最后一絲偽裝都做不到,變成了單純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