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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望愣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月照咳嗽一聲,“看夠了嗎?”
江紊站在林月照身邊,一言不發的盯著寧望,兩人像一條線上的。
“我……”寧望不知所措,撓了撓頭,“就是隨便看看。”
“看完了就快回去,你不是急著相親嗎?”林月照不覺得被撞見有什么羞恥的,不知道為什么,他對寧望和江紊同時出現這件事具有很排斥的想法。
寧望東看看西看看,越過他們走到門口,看上去有些慌亂,“你照片還沒修好發我,暫時不相了。”
說罷,寧望裹著一身招搖的白,灰溜溜跑掉了。
“他怎么了?”江紊說。
林月照搖了搖頭,“不知道。”
其實林月照知道,前后兩世,他早就將寧望對自己的心思摸的一清二楚。
所以為了打消寧望的念頭,林月照故意不應他,明知道寧望馬上就會追上來,林月照還是義無反顧的沖進江紊的懷里,勾著他的脖子索吻。
事實如他所愿,寧望受挫離開。
林月照抬頭去看江紊,敏銳的捕捉到他一閃而過的笑意。
“你笑什么?”林月照問。
江紊學他,搖搖頭說沒什么。
寧望對林月照表白,是在江紊臥軌前不久發生的事,林月照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做,還為時尚早。
但他像做賊心虛一樣,必須要斬斷任何一個可能會給江紊帶來歧義的時刻。因為江紊遇事總是悶在心里,即便林月照問他也不會說。
天氣有轉暖的趨勢,然而風吹過來時依舊冷得讓人發顫,轉眼,已是周末。
江紊把畫展的票放在包里,問林月照收拾好了沒。
林月照在衣柜里東翻西找,最后終于帽子墨鏡口罩一套連招,將自己捂的嚴嚴實實。
江紊站在玄關處等他,看到密不透風的林月照,沒忍住笑了出來,“林攝,現在已經火到出門要遮遮掩掩的地步了嗎?”
“外面風大,我這樣能暖和一點。”林月照這樣說,實則是因為他害怕去畫展會遇到孟秋彤。
遇到就算了,怕就怕孟秋彤把他認出來。
江紊笑著,“走吧大明星。”
路越走越熟悉,林月照環顧周圍的建筑,沒想到孟秋彤居然把畫展開到了家附近。
江紊見林月照異樣,發問,“怎么了?”
林月照一邊開著車,一邊回話,“再往前走就到我家了,要不我們別去畫展了,直接去我家坐坐吧。”
反正畫家遺木的畫,他家里多的是,夠江紊看個飽。
江紊沒說話,只當林月照在開玩笑。
遺木的畫作最典型的特點就是西方表現主義畫派的風格,注重抽象的扭曲和線條感。
林月照每次看孟秋彤的畫,都覺得壓抑,沒想到大千世界,竟真有那么多人會喜歡她、追捧她。
從展館門口開始,一幅幅他曾見過擺在家中畫室的畫被玻璃框裱起來。
林月照望著這個復雜激烈的色彩,不自覺的回想起自己曾經被這些顏料涂毀掉的童年。
除了攝影,林月照還喜歡寫詩。
寧望笑他放著好好的梵高不當,非要去整筆墨上的東西。
初中時這種愛好分支開始出現,林月照會偷偷給各種詩刊投稿,他喜歡堆疊各種光怪陸離的意象,加之以自己別具一格的理解,被拒絕過很多次。
某次下課,林月照把自己寫好的小詩用裁剪出來的印刷字體拼貼在一張紙上,恰好被語文老師看到。
他隱約記得其中兩句,“你像鐵銹涌進血管,藏匿氣息,流進心里。”
老師問他是什么意思,林月照說喉中的血腥味和鐵銹的味道一模一樣,有些人就像鐵銹,明明不屬于自己,卻還是悄無聲息的走進了心里。
受老師鼓勵,林月照再一次投稿詩刊,這是他第一次作品被收錄。
林月照滿心歡喜的把當期詩刊買回家,得到的卻是孟秋彤虛偽的鼓勵和真實的約束。
孟秋彤說林月照寫的很好,但是再寫下去,會傷害媽媽的心。
除了畫畫,孟秋彤抵制林月照的任何愛好。
林月照不明白,藝術的本質不都是一樣的嗎,那么學什么種類有那么重要嗎?
后來林月照只敢偷偷在日記里面寫,那些翻飛的思緒只要合上本子,就與現實世界相互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