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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有些失落的低下頭,發出一聲嘆息,“上個月底,就是前幾天,她上了手術臺,沒下得來,當場就沒了。”
死亡來得就是毫無規律可言,江紊很早就知道這一點。
七歲那年,爸爸上午才把他高高舉在肩上說下班后帶他去吃好吃的,結果下午再見到時,看到的只有一灘爛肉。
所以江紊很少做未來的打算,因為就算做了,自己也可能因為突然的意外就終結在今天,既然如此,考慮明天的事情有什么意義呢?
“咚咚。”有人敲響了門。
主治醫生來看外婆的情況,走到這對祖孫身邊,笑了笑,“賀嬢嬢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哈。”
外婆笑著說感謝醫生,兩人的醫患關系到明天就算解除。
見外婆嘴唇干燥的起皮,江紊起身,和醫生禮貌道謝,便出了門,去外面便利店為外婆買水。
醫生做好記錄準備離開時,門外突然走進一個中年男人。
眼角的皺紋細密的堆在一起,笑起來時老實憨厚,男人畏縮的敲了敲開著的門,帶著幾分窘迫,問道,“是李醫生嗎?”
李醫生把中性筆夾在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點了點頭,“是我。”
男人“哦”了一聲,向前跨了一步,然后向后伸手把門關上。
李醫生立在原地,“看病的話先去掛號,然后在診室等我,這里是病房,還有病人要休息。”
男人嘿嘿笑了一聲,眼神變得詭異起來,“我不看病,我找你有點事。”
“什么事?”李醫生感覺到眼前的人舉止怪異,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我想問問,李醫生你記不記得前幾天一個姓劉的女人,你做的手術,她死了。”男人越走越近,彎著眼睛笑,渾濁的眼中混著各種情緒,憤怒,興奮,絕望。
李醫生咽了口唾沫,呼吸不自覺加重,“劉女士情況惡化,我們已經盡了全力。你是劉女士的家屬是吧,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們。”
男人堆滿笑的、發皺的臉扭曲著,疲憊的眼睛周圍泛著濕濕的水光,聲音變得有些顫抖,“她是我老婆,我在這世上只有她一個親人了,我把她交給你,結果你居然害死了她!”
江紊外婆坐在病床上,見到情況不對,焦急道,“你還有女兒的呀,你媳婦她做手術前就說擔心你,你不要做傻事啊。”
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從身后拿出了一把仍在閃著光的尖刀,語氣已經變得癲狂,“你不要跟我提那個白眼狼!我不認她了!我在這世上就剩媳婦一個人,我沒日沒夜的掙錢,就是為了給她治病,我送外賣跑滴滴,頭發都熬白了,結果她就這么死了!”
李醫生迫于壓力,一步步后退著,直到靠上江紊外婆的病床,“賀嬢嬢,你先出去。”
男人沒看江紊外婆一眼,“我不會傷害別人的,我只想找你。”
“我還是那句話,救助病人用盡全力是我們醫生的信條,她的意外,我們無能為力。”李醫生望著男人手中那把開了刃的刀,額角不住的滴著汗。
“放屁!都是你!是你害死她的!是你!”男人大喊著,抓著刀猛地朝李醫生刺過來。
江紊外婆見狀,騰地一下從床上爬起來,一把扯掉手上吊著的鹽水,撲過去扯男人手中的刀。
“你不要急嘛!李醫生是好人,咋個可能害你媳婦嘛!”
然而畢竟是老人,速度和反應力比不上,等到抓住男人的手的時候,那把刀已經刺進了李醫生的肚子。
“嗚……”李醫生不敢置信的望著男人,嘴里倒灌進很多血,他張著嘴,血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男人手死死攥著刀,兩行老淚迅速滴在地上,轉過頭恨恨的看著外婆,咬牙怒吼道,“老人家你走開,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找他!”
說罷,男人又將那刀抽出來,不顧江紊外婆的阻攔,反復刺進李醫生的肚子,然后拔出來,再刺進去。
“不要啊!!!”江紊外婆撲過去,雙手死死箍住男人的手,“你要坐牢的!”
就在此時,江紊拎著一袋子吃的,手上拿著兩瓶礦泉水走上二樓。
遠遠的,聽到樓上有吵鬧的聲音。
他下意識加快了腳步,見到二樓走廊盡頭那間病房外圍滿了人,人群熙熙攘攘,表情不悅。
那是……201室!
江紊一把丟下手里的袋子,猛地沖過去撥開人群,首先見到的是鮮紅的床單。
一個男人一邊哭一邊笑,被幾個人抵著頭壓在地上,嘴里嘟囔著,“媳婦啊,我給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