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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多則若有所思,為維爾金補充了一個他不怎么容易想到的勢力:“也有可能是愚人眾——自冰神神位更迭后,至冬女皇的野心擴張,就連蒙德也駐扎了不少愚人眾士兵,四處搜羅各處的遺跡和秘法。他們之中說不準也有人對曾經毀滅了近半個蒙德的魔龍感興趣。”
磨損讓曾經活躍的長生種們睡的睡瘋的瘋,一條明面上死去但實際上還吊著半條命的巨龍誘惑力著實不小,算上一些對“黃金杰作”感興趣的歷史學家和術士們,可疑人選看上去的確范圍大得沒邊,但細究下來,也就只有愚人眾和深淵嫌疑最大。
維爾金手掌貼在冰墻之上,積年不化的冰墻所被凍結的時間陡然重新開始運轉,沒一會就融成了一灘水,又迅速地干涸,融入地底。洞穴內布滿血紅色、宛若神經血管的脈絡,一如阿貝多當年誤入時看到的景象。
洞窟最深處,巨龍的心臟緩慢又有力地舒張,感受到來者氣息后,平緩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也如鳴雷一般鼓動起來。
空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前所見到的一切。
整座山都好像成為了杜林心臟的腔室,巨龍的死亡像是讓這片谷地活了起來,他聽見了巨龍心臟跳躍時的震動,血一般溫暖又怪異的環境像是巨龍在模擬自己出生前的蛋殼環境。如此怪異又美麗的一角,甚至連自己的心臟都忍不住為這巨大造物的磅礴的生命力量而歡欣鼓舞。
空甚至能猜到它從前的模樣,揮動巨大的雙翼,身軀龐大到甚至能夠遮蓋地上的小山,當它自由翱翔在高山與藍天時,地上的人只會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作為杜林的極其微小的一部分,小篝火搖搖擺擺,催促著毫無震驚之色的阿貝多把自己帶到唯一震撼的旅行者面前。
空看看還沒有巴掌大的火苗,又看了看一臉公事公辦態度的維爾金,不由得問道:
“它被封印了五百年?”
“想要帶它走?”維爾金認真地,對明顯情緒已經被杜林影響到的旅行者說道:“不可以哦。”
“整座龍脊雪山已經和它的骸骨融為了一體,你若是帶走它,不光會讓龍脊雪山會缺失大半部分山體,甚至連帶著這片區域的地脈都會失去最后的供養,徹底死去。”
“而且我想,杜林應該也不會想要離開吧。”
小篝火猶豫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渴望自由是每個生命的本性,但縱使只有關于本體的斷斷續續的記憶,小篝火也知道,「杜林」害死了很多人。在它破碎又不完整的記憶中,小小的城鎮里,穿著好看盔甲的人類們在地上來來去去,美麗的藍龍邀它玩耍,蒙德的主人彈奏著豎琴,那是它聽過的最好聽的曲子。
可這不是真的。
神明的琴音讓顛倒的倒影回歸成為正常的世界,但一切為時已晚。美麗的龍依舊美麗,但它惡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脖頸,將戰場轉移向無人的雪山。它從高空墜落,地上的人們在為自己失去親人和居所哀嚎哭泣,人類面對巨龍,是如此的渺小,無畏的騎士們將槍尖刀劍對準巨龍,卻連它那附著深淵污泥的鱗片都無法刺穿。黑煙燒毀了他們的家園,失去愛人的女人發出絕望的哀嚎,憤怒和痛苦形成不亞于黑龍吐息一般的火焰,燒光了那次災難里所有活著的人的幸福。
想要殺死它的龍是正確的,阻止它的神明是正確的,所以是它做錯了。哪怕杜林擁有著不弱于任何元素龍的可怕恢復力,哪怕它也擁有再度重生的力量,它也不想再醒來了。
它聽見雪山附近的人忙忙碌碌,它聽見頭頂上有很強的神降臨,它能感覺到有著母親氣息的白堊層來到了它的身邊,又看見那個很強的神趕走了白堊層,又把自己透氣的洞口封印起來。
它好想哭,但是那個很強又很兇的神折返回來,它只能把眼淚又憋了回去。
很強的神嘆了口氣,走到它的心臟旁邊,坐下道:
“雖然你不懂,但你的罪不會在你甘愿死去的那一瞬間畫上句號。在遙遠的某個百年后,因你而失去一切的人類依舊會痛苦的流浪在大地上,直至死亡也無法釋懷。”
它害怕極了。
它做錯了,但是卻永遠無法彌補。甚至自己明明已經死掉了,這個可怕的神還在說,自己還有罪孽。
“不要這么害怕,像是在欺負小朋友一樣。”
很兇的神嘆了口氣,對它說道:“這樣吧,看在你并非災難的根源的份上,我與你做一個約定——”
“直到堅冰化開之前,直到再次見到我之前,直到雪山終年不化的積雪變成小溪之前,你要庇佑每一個攀登龍脊雪山的人類。你不能讓他們凍死在旅途,卻也不能放任他們走到山頂,因此,我將送你將靈魂碎屑化作有形之物的秘法,允許你透過秘法用靈魂觀察地上的一切……這一切之后,我以真名許諾,我將在下一次見面時,赦免你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