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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布耶爾感到不可思議,“追隨你的眷屬和人類大多都來自沙漠,你的神殿,你的一切,都將隨著深淵的洪流被吞噬殆盡,哪怕之后重新將深淵的力量凈化,沙漠也無法恢復到從前的輝煌。”
“我知道,所以這是我的提議,也只能由我來提出。”阿蒙繼續說道,“我計劃將戰線退到阿如村,退一萬步如果阿如村也不行,那就繼續退到喀萬驛。但底線也是喀萬驛。這兩個地方都能夠利用現存的地勢落差建立防御術式,并且靠近雨林遠離沙漠腹地,世界樹的枝蔓在那里也難以伸開手腳。只要我們能夠將整個雨林作為我們的回補營地,區區被斷開地脈鏈接的一顆被腐化的世界樹,我們對耗也能耗贏。”
布耶爾猶豫:“可是如果我們撤離,相當于留維爾金大人一人孤身作戰……”
“你害怕祂會因我們沒有遵照祂的指示而遷怒于我們?”
阿蒙篤定道:“祂不會的,而且我們都清楚祂的本質,于祂而言,被腐化的世界樹說不定還更加親近些。”
“不是的,”布耶爾搖了搖頭,大慈樹王將視線投向狂暴后陷入虛弱的腐化世界樹,嘆了口氣,“祂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何以見得?”
布耶爾奇怪地看向阿蒙:“娜布能夠好好站在這里不就說明了這一點嗎?”
“所以你是擔心,我們的撤離導致好不容易生出一些憐憫之心和人性的天理大人再度回歸到那堪比深淵巨龍、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本能狀態嗎?”
“先不要收縮戰線,直覺告訴我……”娜布看向突然又抖擻精神的世界樹,無數的腫瘤在無外力作用下正在炸裂破碎,“先前世界樹的狂暴,不是在宣泄自己那無與倫比的力量,而像是在……”
“垂死掙扎?”
“不要再垂死掙扎浪費時間了,放棄無畏的抵抗,這樣至少等會我會溫柔一些。我想想……封印在天空島上面的話,淤泥在上面過得也不錯,你們兩個還能互相做個伴。”
維爾金的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世界樹底部。
但在古斯托特耳中,這聲音如同催命的號角。
漆黑的地底,世界樹的根系侵占了這里每一寸土地,而不同于地上的世界,這里的枝蔓上即不存在可怖的腫瘤,也沒有深淵的力量。
偌大幽深空間里,只有一條傷痕累累氣喘吁吁的魔龍,以及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是溜達下界的天理本人。
維爾金在古斯托特身前停下腳步。
“布耶爾他們應該也等不及了——一直躲著我多沒有意思,浪費我這么多時間才把下面破破爛爛的世界樹根系修補好……想要要為之付出什么代價了嗎?”
維爾金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魔龍的心臟。
“你背叛了我們,你背叛了你的本性,向法涅斯那種家伙宣誓效忠……終有一天,你也會死在那些視你為異類之人的手中……”
魔龍口吐著烈焰,身上縈繞著由恐懼和毀滅凝聚成的實體。這條可止小兒夜啼的恐怖魔龍在以人類姿態顯現于世的天理面前卻是那么的柔弱渺小。
涔涔的鮮血順著維爾金的利爪流入土地,而祂卻絲毫不在意,只是嫌棄的咬下手上的一團赤紅色血肉,無情地說道:
“來來回回就這么兩句挑撥離間的鬼話,古斯托特,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藏匿于世界樹根系之處的詭異黑色漩渦在背叛了自己種族本性的同胞面前顯得格外弱小。
難得吃飽喝足,維爾金心情好上不少,祂現在不急于將古斯托特殺死。
死亡對深淵魔物而言沒有意義,維爾金現在所追尋的,是一個完美的、不會再有災厄和深淵侵襲的提瓦特,他看向算是半個同類的古斯托特,說道:
“放寬心,我會原諒他們為拯救人類所犯下的一切錯誤,因為罪魁禍首是你,還有那個那個連名字都沒有東西。”
“放心好了,古斯托特。”
“我會將你們的血肉從地脈中重新收集拾起,將你們的靈魂和力量放置在永遠無法接觸到人類和外界的天空島,直到這個世界迎來終結——”維爾金頓了頓,低下頭,將魔龍的殘軀拎起,輕聲說道,“屆時,我將解放你們的靈魂,在焚燒世界的火焰和重新歸來的混沌中載歌載舞。我可以許諾,從世界上所有生命消耗殆盡,到下一次重置開啟、新的生命誕生之前,深淵的魔物將會成為我的眷屬——”
維爾金幾乎可以拍著胸脯保證:“完美的計劃!哪怕連維系者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