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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齊森科魯茲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那將熄的求知狂焰,因為這最終極的質問而回光返照般亮起。
“厄里那斯與您,本質皆源自世界之外的縹緲星空與深邃虛妄,是提瓦特的外來者與污染者。但為什么?” 齊森科魯茲死死盯著維爾金,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為什么一個外來者的核心——即便你擁有的事那位原初之人法涅斯遺留的軀殼也不該能夠如此順暢地鏈接、理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提瓦特最古老、最本源的子宮。可是,您明白,這不合常理。”
他的言外之意溢于言表,雖然并不知道一切的緣起真相,但人類已經在千年的發展中偶然堪破了些許秘密。
如果鏈接和操控胎海的能力,僅僅源于“法涅斯的身軀”,那么,這具身軀的原主人法涅斯,與原始胎海又是什么關系?
更進一步,繼承了這身軀、行使著天理權能卻本質與深淵無異的虛假之天,其存在本身,是否從一開始,就與這個世界的本源有著比管理者更深層的糾纏?
再大膽些——
納齊森科魯茲殘破的身軀因這個驟然劃過腦海的猜想近乎興奮地發抖,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血液的流失與核心的碎裂帶來了冰冷的死亡觸感,但思維的火焰卻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熾烈程度。納齊森科魯茲他想到了一個非常可怕、卻足以顛覆世界的猜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些污染提瓦特原生五中的深淵污穢也好,來自星空一如厄里那斯般只要占據肉身就能存活在提瓦特的擁有深淵本源的魔物也罷,還有那些來自星空能使知識淵博的學者瞬間陷入瘋狂的無形態之物,他們本質上,都是一種東西——
他們唯一的區別是,有無提瓦特原生的軀殼。
沒有,他們就去侵占本土物種的肉身。又因他們無固定形態,哪怕是隔空對視產生的交集也能使得生物被污染,而被污染后的猙獰形態就是不成熟條件下,深淵魔物附身的情況。
而如厄里那斯這般,雖有從前的視野,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連本質也會逐漸適應被俯身的軀殼——厄里那斯死了四百余年,污染確實越來越小,而從剛剛的對話來看,其內在人性也越來越強。
而天理——這是納齊森科魯茲第一次見到如此傳說級別的人物,但也與典籍之中的描述大相徑庭。無限接近死亡之后,納齊森科魯茲的腦子反而越發清晰,先前種種都在腦內串聯,進而的得出一個驚天的猜測——
提瓦特內外是沒有區別的!凈化的深淵、驅逐的魔龍、還有奮起反抗的人——
他們本質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如果某一天,當毀滅提瓦特的末日來臨,他們完全不必拘泥于這一方土地,完全可以去更美好的世界!
他要去驗證這個猜想。如果這樣,他們完全沒有必要懼怕語言!
世界毀滅也好、怎么也罷,他們完全可以將整個提瓦特溶化為一個龐大的集合意識體,若是魔神和天理能夠加入其中,他們甚至能夠以提瓦特這片狹小有限的大陸作為起點,去尋找新的、更適合他們生存的新世界。
雅各布被突然出現、擅長使用空間能力的奇怪女人纏住,他也被碾碎了核心。
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他們不可能是神明的對手,與其浪費最后的時光,不如放手一搏,臨死前知道世界的真相……足矣。
納齊森科魯茲重新燃起斗志,雷內當年沒能說服阿蘭,他今天能說服天空島的主人嗎?
如果是天理,應該能夠理解他的愿望吧?
為了生存、為了更美好的明天、為了那些已逝的即將逝去的……
“回歸胎海吧。” 這提議不像命令,更像一個早已看清結局的勸告,維爾金不解,話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你無關的、甚至與結果無關的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嗎?比你這即將消散的存在本身,更重要嗎?”
納齊森科魯茲的動作僵住了。不是因為力量被壓制,而是因為維爾金話語中那過于透徹的、仿佛早已洞悉他所有思維路徑的淡然。但他眼中那狂熱的火焰并未熄滅,反而燒得更旺,那是他畢生執著凝結成的最后結晶。
他轉過頭,用盡最后的力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地,擲出他生存至今最根源的驅動力,也是對維爾金那“是否重要”之問的終極回答:
“我永遠都記得……我解讀出末日預言的那一天。”
他的目光穿透了時間,回到了那個決定一切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