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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他的語氣和往日一樣冰冷了,仿佛是在說“憑什么?”
“那晚我和埃里希一起去了沃爾夫中校的辦公室,這個你可以調查,那晚很多人都看見他抱著我上了樓,我一直都和埃里希在一起。所以你為我作證明,并不是口說無憑。”
不給他時間考慮。
“如果你不這樣做,我會告發你強奸我,并且我有足夠的證據能證明這點!”蘇珊娜知道,她這樣做對幫過她的里希特上尉十分不公平和殘忍,不過除此之外,她也沒有別的辦法,更可況她也是在賭,賭他的人。
她看著他的眉頭因為她的話而微微皺起,尤其在她說到“強奸”這幾個字的時候,他隨意和迅速的翻了一個白眼。直到她說完,他都秉持著那種嚴肅而深刻的目光,那種看她還能耍什么花招的隱忍著。
她繼續說道:“我清楚的知道你大腿上,后腰上,那些傷疤的形狀,尤其是那個在你腹部接近大腿根上那個像是玫瑰花蕾一樣的......”
“夠了!”他低沉著嗓音說道,他眼神陰暗了太多,以至于蘇珊娜不敢再抬頭和他對視。但他這句話的聲音是沙啞而低沉的,至少比起以前那些沒有語氣的聲音,他這回說的像句人話了。
布萊納特深吸了一口氣。她是怎么知道他身體疤痕的事情的!?而且還那么準確無誤,就像是親眼所見,就像是他現在沒穿衣服一樣......
難道他藏在衣服里只被他媽媽看過的身體,就這樣被一個女人看了?看了?看了?他又沒在她面前脫過衣服......難道,是那天她去他家洗澡?
可這又是什么時候看的?
難道,那天她是故意要去他家,故意......讓他脫的衣服嗎。她騙了他,他還那么傻乎乎的毫不懷疑的相信了!
而此時此刻,這個女人在威脅他,并且這個威脅計劃很有可能從很久以前她就開始謀劃了,修理水管,借用他家浴室也許就是她計劃的開始,沒想到,她看起來楚楚可憐卻還有這種手腕!
她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至少超出了他對她的預估。他活了二十多年,沒怎么和女人打過交道,更何況是被女人威脅這種陰險的事他都是未曾見過的,這倒不禁讓他懷疑,女人難道都是這般狡詐?
“這就是你的手段?”他的臉比以往其實差不多,同樣的面無表情,同樣涼薄的樣子,只是那雙湛藍的眼睛此時看起來如同狼目,“如果你真的是抵抗分子呢,你讓我立刻死在車里,我也不會為你做任何證明。”
蘇珊娜知道她的強硬可能刺激到他了,這時候,她得換條路走,軟硬兼施。
她強迫自己看著他那雙暗流涌動的深藍色眼睛,緩緩說道:“沃爾夫中校對你的命令,不就是要你盡力的幫助我嗎,現在這件事關乎我的生死,并且你有足夠的理由和證據可以救我,為什么不這樣做呢?”
或許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眩暈,蘇珊娜真的不想讓自己再一次暈倒在他面前了。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所以求求你,求求你。”她留下這句話,便打開了車門,冷空氣一下子竄了進來,她走了。
......
她也許就是在等死吧。
早上把所有該說的都一股腦的扔給了布萊納特,她不知道他會怎么做,或是怎么想,但想都不用想的是他一定會討厭她,認清了她這個不知感恩的狡猾的女人。她站在二樓臥室的窗戶旁,望向對面別墅黑漆漆的窗戶。
而如今,艾利紋的死,更是讓蓋世太保把苗頭指向了她,她無論如何為自己開脫,都有解不開的邏輯漏洞,如果沒有明確的在場證明,她可能就快要見到埃里希,和他在地獄里團聚了。
隱隱約約,樓下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蘇珊娜帶著疑惑,走出了房間。敲門聲規律的持續著,她站在木質樓梯上望著樓下正在烤火的老人,“是什么人?”她問。
沒人回答,蘇珊娜便循著敲門聲走向了門口,只見女孩漢娜正站在門口,身體緊繃著,望著門。
“是什么人在敲門。”她問漢娜。
漢娜回頭壓低了聲音,硬生擠出幾個字:“你要是敢開門......我就......!”
“德國人?”蘇珊娜也吃了一驚,忙跑去旁側的窗口,透過窗簾縫隙往外望去。她看見夜幕下,停著一輛黑色的梅賽德斯奔馳。
她鎮定的回到門口說道:“你要是不開門的話,那更糟。”說罷,她摸向了大門的鎖,在漢娜驚恐的注視下,她打開了門。
夜幕下,高挑修長的男人站在門口,黑色的外套披在他寬闊的兩個肩膀上,垂到他膝蓋以下。他端正的帶著他鑲刻著骷髏頭的制服帽子,果汁色的燈光讓他慘白的臉龐上有了些許血色,一對精明的藍眼睛正炯炯有神的望著她,威爾海姆微笑的像個來體察民情的貴族紳士。
“晚上好,蘇珊娜。”他從容的走進了屋子,摘掉了帽子。
“你有什么事嗎?”蘇珊娜不情愿的緩緩將門關上,看著這個危險的高大男人。他摘掉帽子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對著玄關處那面小小的試衣鏡,彎腰仔仔細細的整理了幾下頭發。
漢娜警惕的望著這個斯斯文文的德國人,緊張的站在那兒。
“猶太人?”忽而威爾海姆轉過身來,低頭看著漢娜。漢娜大氣不敢出一個。
“我剛聞到了很香的味道,今天晚上‘拿’的是什么?”他彎腰和藹的看著漢娜用法語問道,不過他的法語可真不怎么樣,蘇珊娜知道他想說的是“吃”這個詞。
漢娜機警的看著他什么也沒有回答。
他沒得到回應卻也不掃興,從翻領的懷中,掏出一個金黑色錫紙包裹的長方形薄片,他貼心的遞到漢娜的面前。漢娜不自覺在看到巧克力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起來,但她忍住了沒有去接。
蘇珊按看見他腰間別著槍。她上前幾步站在漢娜前面,遮住了他逐漸充滿“喜悅”的目光,并接過了巧克力,“你這么晚來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