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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來的碗筷?”
梁訓堯告訴他:“剛買的。”
梁頌年對自己一塌糊涂的生活狀態(tài)毫無羞慚之意,也不表示感謝,反而恩將仇報地說:“真煩,我的家里本來干干凈凈的,你一來就多出這么多東西。”
換個人該發(fā)火了,但對方是梁訓堯,梁頌年知道自己可以作到天上去。
“你不吃?”他咬著魚丸問。
梁訓堯正站在他對面,兩手搭在吧臺邊,襯衣袖口卷到臂彎,聞聲搖了搖頭。
“那你走吧。”
梁訓堯也不走,就安靜看著他。
像很多年前,他霸占梁訓堯的辦公室寫作業(yè),梁訓堯也不會惱,就這樣隔桌而立,垂眸望著他,一看就是好一會兒。
其實梁頌年一直不知道梁訓堯在看什么,朝夕相處,親密無間,還沒有看膩他這張臉嗎?還不知道他的痣長在哪里,遇到難題是什么表情嗎?
直到分開之后的某天夜里,梁頌年盯著合照盯到兩眼發(fā)酸流出淚來,才后知后覺地明白:
愛的表達方式之一是注視,是凝望,是明明近在眼前,卻還會看著他出神。
梁頌年用筷尖撥弄著魚丸,一口勻成五口,吃得慢條斯理,他希望時間延長,希望梁訓堯再看他久一點。
可是太安靜了,也讓他難受。
想把荀章套出來的話告訴梁訓堯,可礙于他現(xiàn)在的“人設”以及和梁訓堯的關系,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換成很容易引梁訓堯生氣的話題,“我把你和謝振濤的合作內容告訴邱圣霆了,一字不差地告訴了,他很滿意。”
梁訓堯依舊平靜看著他。
“他打算送我一輛游艇,我們打算舉辦一場游艇派對,在海上玩?zhèn)€三天三夜。”
他的試探既明顯又幼稚,說來說去也就一個邱圣霆,梁訓堯有時候會懶得接他的茬。
梁頌年卻越說越起勁:“玩牌,輸一次脫一件衣服,或者把酒含在嘴里,喂給贏家喝……梁大總裁,你知道這些年輕人的花樣嗎?”
“知道。”梁訓堯回答。
梁頌年的笑容凝滯在嘴角,猛然抬頭望向梁訓堯,“你……你說什么?”
“我知道。”
梁頌年騰地起身,椅子刺啦一聲后退,他眼底猩紅,繞過餐吧臺沖到梁訓堯面前,揪住他的領口,氣到聲音都在顫抖:“你怎么會知道?你什么時候知道的?你去過哪里?梁訓堯!你怎么敢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問得理直氣壯,仿佛梁訓堯是他的所有物,全然忘了他們現(xiàn)在是冷戰(zhàn)半年的關系。
梁訓堯一手搭在臺邊,一手圈住梁頌年的腰,幫他站穩(wěn),看他氣得眼尾鼻尖都是紅的,失笑道:“年年,你忘了,是你逼我看的片子。”
梁頌年呆住。
第9章
梁頌年回憶了好久才想起來。
還真有這么一出。
是他被梁訓堯發(fā)現(xiàn)性取向之后。
明明得到哥哥的包容已經(jīng)很幸運了,但他得寸進尺,還想把梁訓堯拖下水。
某天晚上,以老電影為名,騙梁訓堯陪他看片,特意挑了個勁爆的歐美鈣片,穿著薄薄的短袖短褲窩在梁訓堯懷里,等片頭糾纏的人影出來,才故作驚訝地說:“啊呀,我點錯了。”
那天片子放了十分鐘,就被梁訓堯沉著臉關了。
好巧不巧,十分鐘里正好是這段劇情。
派對,脫衣,狂歡。
“……”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梁頌年的眼角泛到他的兩腮。
他惱羞成怒,轉頭就要走,被梁訓堯一把扯了回來,抱進懷里。
他掙扎,梁訓堯卻越束越緊,呼吸落在梁頌年的耳邊,語氣仿佛一聲嘆息:
“年年,我們還要這樣多久?”
梁頌年忽然就不掙扎了。
多久,他也不知道。
這取決于梁訓堯還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相信,他真的,真的不想只做他的弟弟。
他想做他相伴終生的愛人。
想和他肌膚相親,想每天睜開眼睛就看到他的臉。
可能是夜色太撩人,梁頌年忘了曾經(jīng)親口說過的狠話,欺身向前緊緊貼著梁訓堯,說:“你想不想我回去?”
“當然。”
梁頌年抿了抿唇,“有一個辦法。”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