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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閃而過的念頭也沒有?”
梁訓堯蹙眉道:“你想表達什么?”
“正常生理問題也不能聊嗎?梁總,你才三十四歲,怎么就談性色變了?”祁紹城了然地笑,“還是說,其實你有過這樣的念頭?”
“沒有。”梁訓堯厲聲斥責他:“你這是什么惡趣味?”
“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
“他比我小十歲。”
“人家忘年戀差二十歲都不算多的。”
梁訓堯深深嘆氣,無可奈何地說:“我怎么忘?你讓我怎么忘?他十來歲的時候,我幫他穿衣服穿襪子,幫他整理書包,幫他去開家長會。說實話,這些年我對他的心態,和一個父親對兒子沒有差別,你讓我怎么接受這段關系的轉變?”
祁紹城似乎不能共情,他只是點點頭,旋即露出一抹邪笑。
“如果他叫你爸爸,你會興奮嗎?”
梁訓堯差點罵出聲,正要拂袖離去,又被祁紹城叫住,“訓堯,說這么多,有件事你好像一直沒發現。”
“什么?”
“你說了這么多理由,只是為了證明你不能愛他,重點是不能。”
梁訓堯的下頜一點一點繃起。
“說明什么呢?”祁紹城笑了笑,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說明每當你想到這個問題,你的第一反應都是愛他,然后又用一重又一重的理由去說服自己,不能愛他。”
這一次梁訓堯沒有斷然否認。
“我不想勸你什么,我只是想說,訓堯,你這么些年只顧著考慮你父母,考慮兩個弟弟,考慮世際上上下下那么多事,也考慮考慮你自己吧。我切身體會,前年和今年相比——”
梁訓堯還以為他有什么深奧的人生體會,特意停步。祁紹城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在他耳邊說:“前年能一夜五次,今年最多四次。”
“………”
梁訓堯懶得搭理他。
準備走人了,又被祁紹城攬住肩膀,笑著說:“喝杯紅酒,我從波爾多帶回來的。”
兩個人談了些公司的事。
梁訓堯的克制貫穿了他的整個人生,包括喝酒。
祁紹城喝完紅酒又去拿高度烈酒,一杯接著一杯,喝得醉醺醺,腦子都不清醒了,掏出手機一連給沈辭心打了五通電話。可梁訓堯一直到出門,統共才喝了兩杯紅酒。
饒是這點酒精,也讓他心熱氣躁。
回到家,還沒開燈,他先倚著門,伸手松了松領帶。
瓊姨去了馥園之后,他沒有再招保姆,衛生是安排鐘點工每周來一次,至于三餐,都可以在公司解決,沒必要開火。所以每次一回來,都只有黑漆漆冷清清在等待他。
他想起幾年前,梁頌年剛上大學,不肯住校,每天晚上都回明苑睡。他在世際加班,梁頌年就在家里看電視等著他,一聽到門鈴響,連拖鞋都等不及穿,就飛撲過去。
等他一進門,小家伙就跳到他身上,圈著他的脖子說:“哥哥,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其實不過兩個小時,被他說的像一萬年。但梁頌年一委屈,他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抱著他,說對不起,把他一路抱到料理臺上,問他:“想吃什么夜宵,哥哥給你做。”
梁頌年晃著兩條腿報菜名,他折身去拿他的拖鞋,彎腰幫他穿好,剛起身又被梁頌年抱住,梁頌年問他:“明天周六,你的時間都屬于我,對吧?一整天都會陪著我吧?”
梁頌年的眼睛是梁訓堯見過的最漂亮的一雙眼,內圓外揚,垂眸顯得楚楚可憐,一抬眸又像只很會攝人心魄的小狐貍,他撒嬌時喜歡歪頭,會在恰當時候扇動睫毛,會靠得很近,執著于看梁訓堯瞳孔里的自己。
就像祁紹城說的,他們的互動早就失了分寸。如果他真像他說的,是個負責任的家長,在苗頭出現之初,就該及時掐斷。
但他沒有。
他已經分不清,這些年的親密相處,到底是在放縱梁頌年,還是在放縱他自己。
一點殘留的酒精在他體內燃燒。
他脫去外套,走進淋浴間。
躺到床上時,夜色正濃。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身旁有窸窸窣窣的聲響,睜開眼,借著半透進臥房的銀白月光,他看到有一個纖瘦的身影鉆進了被子,順著他的腿,一點一點爬上來,悄無聲息向他靠近。
很快,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從被邊冒了出來。
夜色中,梁頌年的眼瞳澄澈明亮,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手肘抵在他的胸口,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梁訓堯習慣性摸了摸梁頌年的臉頰,說:“年年睡不著嗎?”
梁頌年沒有說話,只是往前傾了傾身,和他鼻尖抵著鼻尖,輕輕蹭了一下。
之前也有過這樣的動作,梁訓堯沒有太訝異,只是拉起被子將梁頌年裹住,輕聲說:“不鬧了,乖,哥哥陪你睡。”
可話音剛落,梁頌年靠得更近了,柔軟的唇瓣落在他臉頰,再到唇角。
他的睡意消除了大半,想要推開梁頌年,手卻不受控制地搭在了梁頌年的后背。
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
隨著梁頌年的動作緩緩向下,徘徊在腰際,正要撫摸,他聽見梁頌年在他耳邊說:“哥哥,你不是……只喝了兩杯紅酒嗎?”
他猛然清醒。
身上空空,只有一張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