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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不會鬧大吧?”
“不會,土地污染算什么事?頂多讓梁總和公關部煩幾天,開個發布會,回應一下就完事了。二少您放心,我是世際的老人,說什么都不會害了世際。”
“那你……具體要我做什么?”
“您不是有個至交好友,是海灣新聞的記者嗎?”方仲協頓了頓,“我已經擬好了文章。”
梁櫟冷言譏諷:“就這事?你連個媒體人脈都找不到?這么多年白混了。”
“找肯定是找得到,但黃小姐打了招呼,收到與梁訓堯和世際有關的負面新聞線索,得先知會她一聲。她是青島電視臺的當家記者,父親是前總督,我可不敢觸她的霉頭。”
梁櫟愣住。
“這時候就需要您的人脈了。”方仲協半哄半慫恿:“二少,您一定可以做到吧。”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始終沉默。
就在方仲協即將失去耐心,準備放棄時,聽到梁櫟沉聲說:“……你發過來吧。”
方仲協當即喜不自勝,把準備已久的文稿發了過去。
他坐在辦公室里,想著或許明天、或許后天,一條名為【棕櫚城藏“毒地”!世際集團逐利無底線】的新聞就會橫空出世,打梁訓堯一個措手不及。
文章會提到,這塊毒地在八十年代是農藥工廠聚集地,多種有機污染物經年不息地慢慢滲入地表土、深層土、地下水,直接威脅到地下作業的工人的生命安全,未來開發之后的潛在風險不堪設想。
結尾的一段是他親自寫的——
根據公開規劃,涉事地塊正好處在別墅區與綜合醫院區域之間,已被納入世際集團下半年招標計劃,半年以來有多個某知名品牌即將入駐的風聲傳出。
世際集團為何對“毒地”緘口不言?
為何枉顧公眾健康安全,執意開發?
在利益面前,世際集團是否早已背離了企業應有的責任與底線?
一連三句質問。
就算梁訓堯很快想到應對之策,以事先并不知情為理由,擺脫了負面輿論,但”世際”從今以后就要和“毒地”兩個字緊密綁在一起了,試問誰還敢住進棕櫚城的別墅區?
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自打梁訓堯接手世際,起初還算謹慎,后來便越發大刀闊斧。眼里全然沒有他們這些老臣,一個勁兒地提拔新人。技術部有個年輕工程師,仗著有點本事,氣焰囂張得很,來了不到兩年就升了副經理,簡直是一步登天。去年開會時,竟敢當眾頂撞他!
方仲協心里明鏡似的,梁訓堯想一步步把董事會換血,將梁孝生的老將們全清出去。
他是遲早要走的,但絕不能就這么灰頭土臉地走。
另外,這事成了,還有比世際出糗更大的回報。
他躺在辦公椅里,悠閑地看著窗外的摩天大樓,等待著新聞曝光的倒計時。
下午陳助理提醒他去匯報招標的最新進展,他也只是緊張了一下,便趾高氣昂地帶著文件去了董事長辦公室。
梁訓堯還不知道危險即將發生,對他禮貌依舊,第一句話就是:“方總,坐下說吧。”
等他匯報完,梁訓堯又說:“很好,進度比我預想的快很多,辛苦方總了。”
方仲協立即回答:“應該的,應該的。”
也許是梁訓堯做什么事都太過游刃有余,方仲協又心虛,心里不免打起了鼓,匯報完也沒有走,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了梁訓堯。
梁訓堯問他:“還有事嗎?”
“沒有了。”他笑了笑,準備退下。
離開辦公室之前,梁訓堯的聲音在他身后傳來,“方總,兒子今年回來過年嗎?”
方仲協猛地愣住。
他的兒子自從出國讀大學之后就很少和家里聯系,和家人關系并不親近,這也是他心里的痛。他沒想到梁訓堯竟然知道這件事。
“應該……應該不回來吧。”
梁訓堯笑了笑,說:“他不回來,你就過去,何必一直置氣下去?”
方仲協的臉色有些僵硬,半晌才說:“好……好的,多謝梁總關心。”
他走出辦公室,陳助理也笑著起身向他問好,走到電梯邊幫他按了下行鍵。
站在電梯里,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和梁櫟的聊天頁面,手指懸在屏幕之上,猶豫了許久。一直到電梯降至他所在的樓層,門緩緩打開,明亮的日光照進來。
他還是選擇關了手機,大步走出電梯。
這邊的梁頌年仿佛熱鍋上的螞蟻。
他現在急需一份土壤檢測報告,可是報告在方仲協手里。
一旦他帶人去采土,勢必會引起方仲協的懷疑,說不定會逼得方仲協提前動手。
不知道方仲協的最終目的是什么,他不敢輕舉妄動。
可他已經在梁訓堯那邊信誓旦旦地說:“你就交給我吧!”
他必須想出辦法。
就在這時,葉鏵聯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