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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辛讓柳枝繁回避,等她關上臥室門,才說:小繁和沈小姐從小就是好朋友,為了不讓小繁傷心,我不會那么過分。同樣沒和沈扯太多,默認是她把消息透出去的。
可是小繁已經過了吃奶粉的年紀了,你懂嗎?聞辛說。沈小姐是受你的指示,看在小繁的面子上,我不介意,可以送她出去。
沈知道是最后的讓步,沒多言,讓沈心潔謝過她。
今天是給柳禛守靈的最后一天,柳枝繁去主持他下葬的事宜。守靈場所在柳禛另外的居所,他在那宴客、談生意,從不把腌臜事帶回家;同樣是他修身養性的好去處,茶藝、插畫、書法,無不是在那和老師學的。聞辛不止一次覺得諷刺。
柳禛倒沒有落葉歸根的執念,生前就交代好葬在凈樂園。半山腰的平臺,依假山假樹,傍好風景,真是死前死后都安逸,有莫大福氣。阮青憶也只在郊區最落魄的地方。柳禛在她住院前就有了新知己。不管是守靈還是安葬,聞辛全程置身事外,讓柳枝繁與一眾親戚自行解決。柳枝繁毫無怨言,親戚微詞頗多。柳先生畢竟給她遮風避雨,她為柳先生做事也是報恩呀!不能這樣絕情,她確實不夠孝順,不然怎么都不經常回去看她爸媽。柳枝繁嘴巴緊,從不在聞辛面前提及,但風言風語總能進到耳朵里。她不生氣,想象這些話攜帶的語氣,莫名讓她覺得和沈校當時說的話十分相似。要你息事寧人、知分寸。
第一次見沈校,他很憐惜地說:柳先生是好人,你以前生活很苦,他會對你好。這些話是當著柳禛面說的。長大后才知道,她苦不苦是隨口一提,柳先生是好人才重要。第二次見,沈校文質彬彬,仍然是憐惜她的語氣:柳先生送你過來,我不好拒絕他,你也不要恨我。
柳枝繁曾說過喜歡沈校。老人家,好像所有情緒都要消失,沒資格也好,頤養身性也好。一年暑假,她在表舅家過,表哥沖動易怒,經常和表舅打架,她從此喜歡不哀不樂的人。聞辛就笑:是的,他在床上也十分遺世獨立。這是聞辛第一次讓她看柳家的根,話語沒有任何修飾。柳枝繁說:對不起。裝有茶點的瓷盤在桌子邊緣搖搖欲墜。聞辛如夢初醒,不明白自己謹慎規矩近十年,為何今天像藏不住事的頑童。或許是看傭人腳不沾地照顧柳禛,聞辛想他合該死期將至了,否則無論對誰都太不公平。柳禛從始至終都沒顯出病容,和藹安詳地睡在那里。
天氣酷熱難耐,聞辛猜測親戚對柳枝繁并不上心,讓她操勞,因此親自驅車去墓園接她。經歷早上那些事,聞辛明白她才成年沒多久,還是小孩子,需要被她照顧。柳枝繁在副駕坐立不安,不知道聞辛希望看到她什么樣的表情,或雀躍或悲傷,她都演不出來。
在山腳下,聞辛仰頭看去,半山腰那座巨大的佛像好似在直視她。回家的路上她喘息漸沉,拐進一條暗巷。柳枝繁認得這條路,小時候柳禛常帶她來這兒的其中一間店鋪,他和店主交好。他們聊天時,柳枝繁環顧街景以及店內設施。店內供奉無盡意菩薩,展示柜后墻壁掛滿彩紙香包,虔誠歡喜的氣氛。聞辛的車便停在這店門口。明門正上方還有一座。店主與柳禛是忠實教徒。她看那塑像一眼,急切地轉過頭,牽了柳枝繁的手,往自己腰部帶去。讓我高潮,就現在。聞辛說。
日頭正盛,沒人能看見她們在做什么。如果聞辛不在乎,柳枝繁聽她的話就好。急促不穩的呼吸聲纏著柳枝繁的耳朵,她的手往下,直接貼上去,緩慢地揉弄。聞辛的呼吸平穩下來。確定她沒有不適后,柳枝繁才開始用另一只手撫摸她,親她的脖子、手臂。聞辛時常想,柳枝繁粗暴一些可能會更好,讓她無法思考更多。不過她始終喜歡她的溫吞、遲鈍。
聞辛到了臨界點,一通電話打進來,電話那頭的人和她商談要事。柳枝繁適時停下,耐心等待聞辛。電話結束,聞辛沒有對柳枝繁下任何命令,掉頭回去了。柳枝繁好想說,我先幫你。但不行,她知道聞辛總要在各種方面證明她的理智,尤其在這類事情上,比如在書房,比如現在。
回到家后自然繼續。高潮時,聞辛看見柳枝繁沒來得及取下的吊墜。在柳枝繁十五歲時,舅母私底下把大部分物品都變賣后的嫁妝中最值錢的白玉交給聞辛,讓她當贈禮。至少先不要讓他們小看你,舅母說。她才從沈校家里爬出來不久,想說媽,我已經被作賤了,談何看輕呢?舅母也是可憐人,不得已。聞辛應下了。宗海法師開光,逢兇化吉,諸事順利。法師曾在佛誕節游行中宣講。
聞辛緊抓著那吊墜,啞聲說:我不信這個的啊,小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