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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禮拜我去見你爺爺。
葬禮時,家門那邊低調行事,只讓四叔過來。四叔行事匆匆,簡單和聞辛交代兩句,讓她有空回去一趟處理相關事宜,她點頭應下。四叔說:三哥他也是短命種。責怪的口吻,有種讓聞辛放下過去的意思:他已經受到懲罰了,何必呢。
下到機場,葛瓊蘊來接她。葛瓊蘊說,她很聰明,如果選擇不來的話,已經和柳禛一樣埋在同樣的公墓里了。她就笑:可能連墓碑也沒有。按理說柳家人不知道這么多年里,她手上到底藏沒藏東西,不會輕易對她動手。但也可能認為她不管怎樣是個禍患,大不了把魚苗送出去也要除掉她。畢竟是外人。
柳禛賭氣離家第二年,自己找了渠道,對方從檳城過來,說當地小女孩玩過了,讓柳禛找新的給他。千金萬貫都給對方收入囊中,聽他的口吻,錢權服務到位,還需另外調劑。聞辛便被送過去了。柳弘民知道后,把柳禛叫回去,要切斷他無名指和尾指。背著家里找貨源做買賣,一出錯難免牽連太多人,柳家不會給無計劃的事情兜底。最后柳禛還是全須全尾地走了。終歸是家里人,太奶說,但是可憐小聞那孩子。也僅限于口頭上的可憐,任由她煎熬;責備柳禛時并沒有提及他對于聞辛的不人道。柳弘民點頭。老一輩存著些過時的表面善良做派,年輕幾個根本不以為然。二姑見過多少這種事,平日跟著讀文質彬彬然后君子,那又如何?他們一家都是很文飾的人。
四叔不懂事,問過大姐:我聽說你們那好多人都愛玩處女?四叔是個偶爾文飾不起來的人。
葛瓊蘊說:慎言慎行。
送到大宅門口,聞辛正要下車,葛瓊蘊問:你需要我進去嗎?
聞辛說不用。
結束后我送你去酒店。
聞辛先前已經決定好下榻的地方,沒有反駁。
途徑樹池,她看見草金魚。柳枝繁在客廳的巨大魚缸中也養了許多這樣的魚,后來一夜之間,金魚全部死亡。阮青憶讓人重新買一批,柳枝繁卻說,算了,改成花架吧。魚缸便被拆除了。
柳弘民在喝茶,方琢陪坐身側。聞辛喊了聲爺爺,再喊方琢:小姑。
她們從未有機會仔細打量對方。在所有需要團聚的日子里,她們中間橫著柳家人,只能遠遠看對方一眼,點點頭,目光帶不上感情。
柳弘民說:這些年辛苦你了。如果你有了其他去處,就讓方琢把老三那邊的事情移回國內,她來接手,如果你愿意繼續在那邊做,維持原樣,也是可以的。都是一家人。他說什么都像對人諄諄教誨,不知道多少人被迫當他學生。
聞辛盯著方琢,方琢也盯著她,像考場上相對無言的兩個考生,方琢手里答案再標準也遞不過去。聞辛想起這幾天二姑的說辭,原來是試探她背后的資源。她答道:我愿意在小姑手下做事,煙草方面我可以幫襯她。
方琢愣怔,松了口氣。還是有些年輕,排行小,受著寵,行若無事的功力落在大姐后面。葛瓊蘊不愛扮戲,別人會不喜歡太圓滑那一套,她這樣說過。大家倒是喜歡她的面不改色,沉穩、莊重,值得依靠。
答案似乎夠得上及格,柳弘民表情舒展。客套過后,聞辛要告辭,柳弘民讓方琢送她。
好嚇人,方琢笑著說,以為你要說錯話。
不知道他能不能滿意。
這確實是最好的回答。自從柳禛病后,生意往來由她處理,老主顧都只認她的臉,其他人說話未必算數,柳家要還想啃這條線,少不了她。如今她歸降,話里話外都是自愿接受監視,柳家可以退半步,留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