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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兩個字說得又快又輕,生怕他聽清楚似的。說完,岑姝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只留下一個纖薄的背影。
好在她始終挺直著脊背,依舊像那個驕傲的小孔雀。
梁懷暄眼底浮現出淡淡的詫異。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岑姝對他說“謝謝”這個詞。
梁懷暄重新拿起文件,卻發現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突然變得難以聚焦。
他摘下眼鏡,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大概是連軸轉的行程終于讓他有些吃不消了。
閉目養神時,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縷若有似無的晚香玉氣息。
是岑姝身上常用的那款香水。
她似乎格外鐘愛這個味道,奇異地緩解了些許他的疲憊感。
梁懷暄腦海里驀地浮現出和岑姝這幾個月相處以來的點點滴滴。
這次在國外有一場重要的合作,一個月前,在岑姝要和岑心慈一起度假之前,他就告知她可能無法出席這次晚宴。
彼時她正慵懶地陷在沙發里,被四位造型師眾星捧月般環繞著,主廳里擺滿了空運來的十幾件高定禮服,璀璨的華貴高定珠寶擺了一桌。
而她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滿不在乎地應了句:“哦,知道了。”
自從這位大小姐搬進來,他的生活就徹底亂了套。
衣帽間里她的衣服多到能開時裝周,沙發上永遠散落著她隨手丟下的衣服,絲巾、披肩。岑姝從小嬌生慣養,背后的傭人彎著腰跟著她一路撿。
而對有潔癖和強迫癥他而言,無異于一場慢性折磨。
他提醒過幾次,岑姝卻像是在故意挑釁他,不退讓,也絲毫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擴張領地。
兩個生活習慣天差地別的人,八歲的年齡差,每次見面都嗤之以鼻的相處狀態,這段聯姻從一開始就注定充滿火藥味。
其實岑姝像今天這樣坐他車次數也少,但不知為何,她明明嫌棄得要命,坐他車的時候,卻會把她常用的口紅、香水、防曬霜等等,許多零碎的東西都扔進儲物格。
一邊兇巴巴地威脅他:“我的東西不要別人碰,你的副駕駛座也不許別的女人坐,要是讓我聞到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她倒不是真的多在意又或者是吃醋。
實際上,她的潛臺詞大概是,等她捉到他出軌的把柄,他就完了。
在某些瞬間,梁懷暄突然覺得如果和她結婚也不錯,雖然有時候張牙舞爪,但比那些曲意逢迎的名媛們可愛得多。
卓霖在十幾分鐘后再次返回,上車坐上副駕,手里提著一個小巧的紙袋,臉上還洋溢著藏不住的笑容。
“什么事這么高興?”梁懷暄頭也不抬地問道。
“咳。”卓霖戰術性咳嗽了一聲,“剛才送岑小姐到房間,岑小姐給了份小禮物。”
文件翻頁的聲音突然停了。
梁懷暄推了推眼鏡:“給我的?”
卓霖突然笑得有點干,“是給我的。”
“嗯。”梁懷暄重新低頭看文件,過了三秒又突然抬眼,“什么東西?”
“哦,冇乜嘢。就、就一個錢夾。”卓霖一時得意忘形,“岑小姐嘅眼光真系好,系我上個月睇中但唔舍得買嘅款!不過岑小姐幫小宜買嘅禮物更加精致,就連佢只狗都有禮物!”*
“…………”
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
卓霖有,狗都有,他沒有。
是這個意思么?
見后座久久沒有動靜,卓霖往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梁懷暄唇邊帶著一抹極淡的笑。
鏡片后的眸光卻讓他后背一涼。
卓霖立刻正襟危坐,垂下頭,嚴肅且認真地說了句:“先生放心,我是您的特助,我絕對只為梁氏服務。”
卓霖跟著梁懷暄工作很久,除了工作時要求百分百投入和專業,閑暇時間,太子爺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時間久了,卓霖也敢開幾句玩笑。
梁懷暄聽到這,不由得失笑:“胡說什么,岑姝和我是一家人。”
卓霖有些詫異地看向梁懷暄,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自家boss說這樣的話。
梁懷暄已經若無其事地繼續翻閱文件。
“不過,既然你這么敬業。”梁懷暄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明日要是有一條關于她的不實新聞見報……”
卓霖一個激靈,“明白!”
其實就算梁懷暄不說,岑姝還給他帶了禮物,他無論如何都會好好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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