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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說著體面話,但接過茶葉的動作卻是利落。
家里的阿姨幫著把其他禮品搬進去,付如華招呼他們進家,「快回家吧,你爸爸和哥哥在客廳等著呢。」
說完,又仔細盯著易青蘭送給她的帝王綠佛公,滿面春風地走進小洋樓。
謝淙跟著往里邁了幾步,發現身邊人落在后面,回頭看她。
纖瘦單薄的身體被卡其色連衣裙裹挾,寒風吹打,像一只即將被折斷的枝椏。
謝淙朝她走過去,微微彎腰,去探究她低垂的臉上的表情,「怎么不走?」
施浮年抿一下唇,緩緩開口,「不好意思。」
謝淙知道她為的什么道歉,付如華那幾句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不過謝淙懶得去計較。
結婚前,謝淙見到施健昌和付如華的第一面就看出他們是什么德行。
不過他不在乎,他是和施浮年結婚,又不是要跟她爸媽過一輩子。
看著她不知是凍紅還是羞愧而紅的耳朵,謝淙說:「外面冷,回家吧。」
施浮年垂下睫毛,有些心灰意冷,她從小就知道,面前這棟華麗洋房不是她的家,她也不是他們女兒,只是換取利益的工具。
盡管婚房別墅的房產證上寫著她的名字,可施浮年依舊覺得她的家只有市中心那間二百平的大平層。
謝淙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能連哄帶騙,「來的路上我把錢轉回了你賬戶,你現在欠我個人情,答應我件事。」
施浮年玻璃般的雙眼倒映著皚皚白雪,當他靠近,又被他的清雋的身影填滿,「什么事?」
「多笑一下,不然你家人會以為我欺負你。」
施浮年胸間發苦,他們才不會在意她過得好與不好。
謝淙的手指忽然放在她臉頰上,將她的唇角往上推,「笑夠半小時,你可以要求我一件事。」
苦味被他的話語沖淡,施浮年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笑,碎冰在眼眶里化開,「什么都可以嗎?」
看她終于舍得露出個笑,謝淙放下手,「嗯。」
施浮年想了一下,「給我點時間,我要好好考慮。」
謝淙很坦蕩,「可以。」
客廳里坐著不少人,施琢因看妹妹妹夫走近,站起來迎接,「回來了啊,剛剛還念叨著你們怎么沒到家,再晚一點我就準備去接你們了。」
又端起茶壺給謝淙斟一杯普洱,「路上冷吧?來,喝杯茶。」
謝淙笑道:「車里有暖氣。」
施浮年盯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藍冰花茶杯,準備拿過茶壺給自己倒杯茶暖手,不料謝淙被搶了先。
施浮年有些驚訝,愣著半晌沒接,謝淙直接將巴掌大小的杯具放在她手心。
施琢因看到這一幕,心底一驚,沒想到兩個人的關系居然沒他猜測得那么糟糕。
既然如此,一切就好辦了。
施琢因推一下鼻梁上的銀框眼鏡,開始和謝淙聊公司里的事情。
施家從八十年代起就做服裝外貿,施浮年爺爺那一輩把公司干大,到了父親施健昌手中卻日漸沒落,如今施琢因接手公司,一堆爛攤子棘手的很。
「……最近市場行情不好,我那批貨都賣不出去。」施琢因嘆口氣,又忍不住抬起一雙精明眼睛觀察謝淙的表情。
謝淙依舊是笑得云淡風輕,「那就多做市場調研,把側重點放在解決客戶增長上。」
施浮年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別總想著投機取巧,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施琢因也不傻,見他不給自己這個當哥的面子,一時有些生氣,但不敢對著謝淙發脾氣,只能借著口渴的幌子走進廚房。
站在冰箱前的付如華正和施健昌研究自己脖子上那塊佛公,見施琢因滿臉通紅地走進來,連忙問道:「琢因,你怎么了?」
施琢因冷笑一聲,「施浮年可真是給自己找了個好老公,自己那日子過得風生水起,手上的鐲子值幾百萬,我這個當哥哥的讓他們家幫我點忙都不愿意。」
施健昌皺了皺眉,「怎么這么不象話?等著,我去和她談談,讓謝淙幫你周旋一下公司那點事情。」
他轉身走到沙發前,讓施浮年跟著他去書房。
門一關,施健昌的怒聲緊接著落下,「你讓謝淙幫幫你哥哥又能怎么樣?謝淙缺那點錢?」
施浮年冷眼看著他,「結婚的時候他給了你們那么多錢,現在還好意思找他要?」彩禮她沒撈到一分,全都落在了施健昌手里。
施健昌氣得把杯子一扔,青瓷碎了滿地,「他也算半個施家的人!家人之間互相幫助還犯法不成?」
她用鞋尖踢開碎片,「家人?你現在愿意認我當女兒了?」
施健昌指著她,破口大罵,「你還有沒有點良心?我和你媽把你拉扯這么大,你……」
「自高中起的餐費全部由我出,學費靠奶奶和我自己勤工儉學,出國留學的錢也是奶奶賣嫁妝湊的,你們給過我什么?有錢的時候舍不得給我一分,沒錢的時候又把我當成換取利益的工具,你的良心又在哪兒?」
施健昌摀住自己的胸口,冷汗直冒,「你給我滾出去!」
施浮年不留情面地摔上門。
謝淙看著施浮年冷著臉端起茶水一飲而盡,又聽她說:「今天他們向你提的任何要求都不要答應。」
他還是笑,「不答應多得罪人。」
「你就說是我讓你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