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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淙很識趣地沒跟過去。
他的目光投在施浮年束起的高馬尾上,想起她大學時也總愛扎起長發,濃密漆黑的頭發在陽光下會微微泛光,像鍍了一層金。
休息室。
施浮年給葉慶歌倒了杯茶,葉慶歌微抿一口,繼續聊謝淙小時候,「阿淙五六歲那會兒最調皮,你爸媽那么沉穩的人都忍不住拿雞毛撣子抽他,什么爬樹翻墻抓魚摸蝦,自己玩就算了,還喜歡攛掇其他小朋友,問題是那些小孩還真都聽他的,妥妥的孩子王,所以我之前就和你媽媽說,阿淙的領導力以后肯定不負眾望。」
「我記得阿淙剛上小學的時候還鬧過『起義』,爬上墻頭握拳喊不想上學不想考試也不想寫作業,最后被你爸爸抓回去,挨揍的時候還扯著嗓子說『大人欺負小孩!』」葉慶歌放下杯子,「你爸爸的血壓就是從那個時候飆升的。」
接觸謝淙那么久,施浮年隱約能猜到他小時候絕不是什么乖乖聽話認真學習的孩子,但沒料到能折騰到這種雞飛狗跳的程度
一想到小不點的謝淙被雞毛撣子追著滿屋子亂跑亂叫,施浮年沒忍住笑了一聲。
葉慶歌的視線細細掃過她臉上的每個五官,嘆口氣,說了一句:「長得可真標致,年輕真好啊。」
施浮年又淡淡一笑,「每個階段都有它獨有的好處,我如果在您這個階段有您那么成功的事業就好了。」
葉慶歌被她逗樂,問道:「你現在是在哪里上班?」
施浮年如實說:「之前在sd做設計,最近剛辭職,在籌劃和朋友開公司。」
葉慶歌轉了下茶杯,茶沫蕩開,聽到她說開公司時,眼睛一定,「當年我也是白手起家,女人想在事業上有一番成績確實不容易。」
施浮年點一下頭,又給葉慶歌續了茶琢磨著該如何開口。
葉慶歌繼續說:「你公司籌備得怎么樣了?」
施浮年為難地皺一下眉,「還在和建材商做溝通,有幾個做燈具和家具的公司不太想和我們合作……」
葉慶歌揚唇,「阿淙沒和你說過,青和是我手下的公司?」
施浮年自然知道青和老總是葉慶歌,但不是謝淙告訴她的。
施浮年裝作不清楚,搖了搖頭。
葉慶歌擺弄一下脖子上的愛馬仕絲巾,看了眼腕表,「這樣吧,你給我一個你的名片,或者加個聯系方式,我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忙的,畢竟咱們關系這么近。」
和葉慶歌走出休息室后,施浮年送她離開網球館。
回到球場,謝淙看她臉上藏不住笑,輕佻眉角,「談好了?」
施浮年看他一眼,手指蜷縮,心虛地嗯了一聲。
施浮年收拾好球拍,和謝淙走去停車場的路上收到了朱阿姨的微信:【朝朝,阿淙,你們路過超市的話,幫我捎點菜回來吧,我今天忙忘了。】
周末假期的百貨商場里人擠人,施浮年邊看手機上的清單邊走路,如果不是謝淙及時拉她一把,差點一腳踩進海鮮區的魚缸里。
走到冷藏區,施浮年推開冰柜,看到一盒紅爪大對蝦,每只都有她一個手掌那么大。
施浮年記起施家那幾個人去景苑時,朱阿姨就是用這蝦來招待他們的。
她當時怒火攻心,沒來得及嘗,全進了謝淙嘴里。
想到這里,她拿了三盒新鮮的對蝦。
購物車里放了不少清單上沒有的東西,都是施浮年塞的。
她喜歡逛商場,喜歡把家里的冰箱和所有儲物柜都填滿,這會讓她覺得安心,有一種活著的實感。
前提是身后不跟著一個謝淙。
他總要把她扔進購物車的東西拿起來審視一番,像是擔心她會下毒一般。
結賬時,謝淙在柜臺旁拿了幾盒東西,施浮年裝作沒看見,偏過頭,裝模作樣地研究手里那盒綠西紅柿。
兩個人買了足足三個購物袋的東西,施浮年不好意思讓謝淙全提著,和他商量道:「分我一點吧。」
謝淙看她一眼,手伸進外套口袋,往她掌心里放了五盒byt。
施浮年:「?」
謝淙抬腿就走,不顧她死活,也不忘叮囑她,「拿好了。」
施浮年感覺自己像攥了一把燙手山芋,燒得她渾身上下都發熱。
明明四下無人,她卻覺得有千百雙眼睛在盯著手里的東西。
施浮年把byt塞到包的最深處,還拉上了拉鏈。
路過商場門口的抓娃娃機時,施浮年多看了一眼,前后不過五秒鐘,卻被謝淙捕捉到。
謝淙問:「你要試嗎?」
施浮年搖頭。
她小時候只有站在一邊看施琢因玩娃娃機的份,等長大后也不想去碰,總覺得會勾起一些晦暗潮濕的回憶,像曬不干的床單,也是洗不掉的水痕。
可每每路過,她的視線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在娃娃機上停留一陣。
謝淙把購物袋放到一邊,對她說:「等我一下。」
施浮年看著他兌了一筐游戲幣,站在娃娃機前沖她招了招手,「愣著干什么,過來。」
她遲疑一下才走過去,雙眸閃過一絲探究,謝淙對著娃娃機輕抬下巴,「想要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