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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宴那晚天氣晴好,花青色的藍延展到天際逐漸變為淺白,夕陽尚未落下,月亮就已懸在半空,銀色月光瀉在花園里的馬蹄蓮上。
緞面裙角擦過馬蹄蓮綠葉的邊,施浮年站在門口等人。
她穿一條白色的掛脖收腰連衣裙,魚尾設計襯著盤靚條順的身段,裙擺下是一雙jimmychoo的側空裸色高跟鞋。
任助理七點準時到達,施浮年拉開后座的車門,任助理說道:「施總,謝總在宴會廳等您。」
施浮年說了句好。
謝淙手里拿著杯香檳,神情散漫地問一旁的聞揚,「你什么時候去北美?」
「北美市場有別人負責,我不越俎代庖。」
謝淙放下酒杯,低頭看了下腕表,七點五十。
「施浮年不來?」聞揚饒有興趣地問。
謝淙的視線掃過不遠處的水晶吊燈,「在路上。」
聞揚挑眉,清俊的眉眼里滿是笑,「我以為你們兩個不出半個月就會鬧離婚。」
話音剛落,清瘦高挑的女人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施浮年環視大廳半圈,視線錨定在幾個人身上,不久又移開,最后走到謝淙旁邊。
謝淙上下打量她一眼,說:「你今天像個馬蹄蓮。」
施浮年瞪他,「你閉嘴行不行?」
謝淙不要臉地笑了笑。
聞揚站在一邊看兩個人唇槍舌劍,心想,景苑那棟房子真是每日都不得安寧。
商宴主辦方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板,謝淙沖大廳中央微抬下巴,「沈映輝,旁邊那個是他兒子沈天賜。」
施浮年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小沈總年紀不大,看上去僅僅二十出頭,但老沈總卻是已有古稀之年。
沈映輝辦這場商宴的目的,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給兒子鋪路。
沈映輝在房地產行業奮斗了五十年,人脈如樹根般蔓延燕慶的土壤,賓客都來自名流世家的圈層,觥籌交錯的宴會廳里滿是金錢氣息。
施浮年跟著謝淙走上二樓。
方纔只是遠遠瞧了一眼沈映輝,如今近距離接觸,更見疲態與衰老。
沈映輝弓著腰,拄著一根西洋拐杖,眼睛一瞇,看清來人后便扯了扯唇角,嘴角微張,像樹樁裂開一條干紋,「阿淙。」
謝淙微微頷首,「叔叔。」
「你爸媽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這幾天在三亞度假。」
沈映輝點一下頭,如個古鐘般沉重,眼皮耷拉著,又抬眼看向一旁的施浮年,嘴皮子動了動,謝淙幫他介紹,「施浮年,我妻子。」
施浮年得體笑笑,「叔叔您好。」
沈映輝抬了抬手,搭在拐杖上寒暄幾番便走進休息室。
下樓時,施浮年壓低聲音問謝淙,「這位沈總身體不太好?」
謝淙說:「做過截肢手術,早年工地施工出現紕漏,承重柱把膝蓋和小腿砸傷,裝了假肢。」
施浮年神色略帶驚訝和同情,謝淙讓她少共情別人,「他手里的錢比你上下兩輩子賺得都多。」
施浮年試探,「你們關系不好?」
剛剛她看謝淙對沈映輝又是噓寒又是問暖,現如今卻讓她收起那點對老沈總的同情心。
謝淙言簡意賅,「一般。」
沈映輝早些年干過一些不地道的事,負面影響波及到了懿途。
不過礙于人情往來,謝津明并未與沈映輝割席,兩家維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表面平和關系。
施浮年用余光瞥了眼二樓一隅,沈映輝正苦口婆心地勸告著桀驁不馴的小沈總。
「沈總就一個孩子嗎?」
謝淙勾唇輕笑,眼底閃過一絲蔑視,「你覺得可能嗎?」
他又說:「四個女兒換來的小兒子。」
施浮年擰一下眉,回頭看了眼那對齷齪父子。
施浮年靜靜坐在宴會廳,與他們同桌的都是同齡名流之輩,她在心里默默打著算盤,計算著怎么積累人脈。
茶水喝太多,施浮年起身去衛生間,順帶補一下妝。
折身走進拐角,施浮年沒料到會在這兒碰上熟人,不過細想也覺得合理,聽說岳黛的老公是做房地產開發的,認識沈映輝也不足為奇。
岳黛也愣住,涂口紅的手一頓,而后又透過鏡子上下打量她一番,輕嗤一聲,「喲,施小姐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這身行頭挺貴,從哪兒海淘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