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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向謝淙道謝。
施浮年有些懊惱自己走得太過干脆,思來想去,她掏出手機,在尚未解散的高數班群里找到謝淙的微信,大大方方地添加他的好友。
秒通過。
施浮年沒想到通過得這么快,她手指戳了幾下鍵盤:【同學你好,我是剛才咖啡館那個,謝謝你今天幫我?!?
謝淙這次沒秒回,等她到了寢室,洗完澡,上床睡覺前才給她發一句:【沒事?!?
施浮年熄滅屏幕,閉上眼睛,又想起他之前在心愿墻前拾起她那張俗氣的便簽。
施浮年在心里默默給謝淙又加了兩分。
丟了一份工作,施浮年很快調整好情緒,打開計算機開始找新工作。
專業課老師很喜歡施浮年,聽說她在找兼職,便給她介紹了個高中數學家教工作,一小時兩百,一周六小時。
工作日,施浮年每天泡在教室和圖書館,直到晚上十一點才回寢,休息日,她就往返家教小區與學校。
雖然累,但看著自己的成績和銀行卡余額都在往上走,施浮年是滿足的。
她拿著國家獎學金為奶奶買了對金耳釘,給自己換了塊手機,不是熱門的最新款,她對手機的需求不高。
施浮年掂著手機走出專賣店,路過一家奢侈品店時,她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沒有人會不喜歡名牌包。
看到專柜上擺放的老花包時,施浮年低頭盯著手心那塊過時的「新」手機,她不得已地承認她是虛榮的。
施浮年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lv。
她握緊從跳蚤市場上淘來的十塊錢的帆布包系帶,低著頭疾步離開商場。
她回到寢室,癱在床上,拿出那塊剛買的手機,看了眼許久未打開過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謝淙發的一張照片。
圖片上是一只戴著prada墨鏡的德牧,毛發柔順光滑,一看就是被人養得很好。
施浮年放大那張相片,看到背后的高樓牌匾上寫著粵語,又想起有同學說謝淙的母親是澳門人。
澳門。
她記得施健昌和付如華帶施琢因去過澳門,那時她才五六歲,看施琢因穿著一身阿迪,拉著日默瓦行李箱,得意洋洋地戳她額頭和鼻子,趾高氣昂道:「我要去澳門玩了,你就在這兒看家吧?!?
施浮年很生氣又很無助,她甩上門跑去奶奶家,中途還摔了一跤,弄得臉上身上都是泥。
她踮起腳敲敲門,對賀金惠邊哭邊說:「奶奶,我不要爸爸媽媽了,他們對我不好,我不想和他們住在一起,我想跟著你?!?
……
施浮年把那張照片放大又縮小,像是把自己的眼界也同樣地放大縮小。
她從來沒有踏出過燕慶,而有人輕而易舉地就能去看她未見識過的世界。
雖然燕慶也很好,也是大都市,可她還是想多出去走一走。
施浮年沉沉呼出一口氣,坐直身體,張開手,掌心里一條又一條交錯的紋像一條又一條難走的路。
再多做一些題,再多走幾步路。
她才二十一歲,想要的總能得到的。
一切總會被她握在手心。
她拿著打工攢的錢去考了一次雅思,首考8.0。
查到成績的那一刻,施浮年的手是抖的。
報名費對她來說太貴了,不能負擔第二次,背水一戰的滋味不好受。
施浮年抱著留學數據去找葉甄,意外在辦公室碰到了謝淙。
她站在五米外開,禮貌地等著葉甄先處理謝淙的事情。
「哎,浮年,你不是也要出國嗎?過來,我一起和你們說?!谷~老師伸手招呼她。
施浮年怔了一下,朝葉老師辦公桌走去。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很好聞的薄荷味。
工科學院很少見到這么干凈的男生,他沉靜地站在旁邊,像一節頎長的翠竹。
葉甄笑著問她:「你準備去愛丁堡?」
施浮年點頭。
「那不巧了。」葉甄看向謝淙,「你確定好了?就去普林斯頓?」
謝淙依舊嘴貧,「沒確定好我也不會來找您吧。」
葉甄睞他一眼,轉頭多叮囑了施浮年幾句。
填資料填到了中午,葉甄邀請他們去教工餐廳吃午餐,謝淙走到半路接了個家里的電話,說臨時有事。
施浮年跟著葉甄走進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