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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浮年回臥室去找杯子,下樓時忽然聽到打碎玻璃的聲音。
她連忙快步走,看kitty跳到餐桌上撞倒了一個細口白瓷花瓶,謝淙正在撿滿地的碎片。
施浮年放下杯子,先檢查了遍貓,又氣得直戳它后背,「你知不知道這個很貴?」
kitty才不管貴不貴,搖搖尾巴便輕飄飄地跑開。
偌大的餐廳只剩下兩個人,復古法式吊燈映著淺黃色光,蜂蜜一般滲透進每個角落。
施浮年也彎下腰拾起花瓶碎片,瓷片碰撞的清脆聲音快要蓋住她的呼吸聲。
謝淙視線微轉,移到她伸出的那只手上。
還是那般光潔。
謝淙忽然覺得空間太逼仄,心臟像被兩堵墻用力擠壓,小臂凸起一根又一根的青筋,身體里全部的血液都朝手心匯聚。
施浮年慢慢撿著,余光瞥見謝淙攥著的花瓶碎片沾了點紅色。
她確定,那是個純白的花瓶。
施浮年有些驚恐地抬眼看他。
謝淙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唇線繃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施浮年又看他兩眼,猶豫再三,還是主動問了出來,「謝淙,你的手是不是被割傷了?」
謝淙的目光微抬,右手一松,瓷片和鮮血順著掌心一同滑落。
他看施浮年皺起眉,問他,「你要去醫院嗎?」
謝淙甩了甩手,點點紅色滴在地毯上,施浮年看得心驚,「我送你去醫院吧?」
謝淙忽然抬起眼,盯了她幾秒鐘,說道:「會包扎嗎?」
「什么?」施浮年沒太明白他的意思。
「過來幫我上藥。」說完,謝淙便走到沙發坐下。
施浮年反應了一會兒,也邁著步子挪到客廳。
謝淙從醫藥箱里拿了把鑷子,挑出掌心傷口里遺留的小瓷片。
他神情很淡,鑷子重重戳進傷口時也只是輕微皺了下眉。
施浮年提心吊膽地看,他左手不太靈活地操縱著鑷子,施浮年拿了個酒精棉片給另一把鑷子消毒,沖他說道:「我來吧。」
直到謝淙朝她張開手,施浮年才看清那條人眼般大小的傷口有多深,血肉混在一起翻出來,施浮年的胳膊抖一下,頭皮發麻。
也許是因為職業病,施浮年平常做事一直很細心。
她深吸口氣,握著鑷子小心翼翼地挑開碎片,臉側碎發不聽話地垂下來,施浮年隨意抬手一綰。
她每動一次,溫熱的呼吸就壓一次謝淙的手心。
男人的骨架比女人寬大得多,施浮年托著他的右手,沒一會兒就覺得手腕累。
施浮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棉簽蘸過碘伏,冰涼的觸感撫過那道傷口。
「疼嗎?」施浮年問他。
謝淙只說:「繼續吧。」
施浮年幫他涂好藥,拿過繃帶把他的手心纏緊。
包扎好后,謝淙抽開手,施浮年低頭,裙子上的棕色藥水的痕跡映入眼簾。
施浮年有些無奈,這是她最喜歡的一條裙子。
現在沾上碘伏,恐怕要把它送進垃圾桶。
謝淙捕捉她眼底閃過的一絲難過與遺憾,沉著臉開口,「裙子我會賠給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施浮年有點錯愕,她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用和我客套,我不會欠你人情。」
施浮年皺著眉,「謝淙,你一定要這個樣子和我說話嗎?」
謝淙目光如炬,質問她,「我什么樣子?」
「蠻橫不講理。」
謝淙把繃帶扔進醫藥箱,目光沉沉掃過她,「恨了我那么久,最后不還是要和我過兩年?」
視線又滑過她的無名指,謝淙的語氣里壓著怒意,「你現在倒是連戲都不想演。」
施浮年被他銳利的言語刺得胸口發疼,她站起來與他對視,音量驟然拔高,「我哪里沒有配合你演戲?」
謝淙擒住她的手腕,拇指擦過她的無名指,用力地摩挲根部,「扔哪兒去了?」
施浮年旋即怔住,喉嚨里像堵了塊濕棉絮。
她眉心微蹙,可怎么也想不起來到底把戒指放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