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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過后,謝淙走進主臥。
他只會在施浮年睡著后才進房間,這樣能順其自然地將熟睡的她抱在懷里,她早已深陷夢中,不會反抗,也不會露出鋒利的刺。
目光滑過她寧靜的面容,謝淙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晚安。」
——
為了圓那個破謊,謝淙和施浮年帶著幾根冰糖葫蘆去了謝季安的公寓。
謝淙不輕易進謝季安的公寓,給她送東西也都是放到樓下或者門口。
謝季安說她是個極繁主義,謝淙冷笑一聲,就她那個亂得和淘寶倉庫似的家,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還好意思稱得上主義。
她那個公寓,多看一眼都覺得糟心。
知道兩個領導要來訪,謝季安特意收拾了一番她的小家。
謝季贍養(yǎng)了只比熊,剛開門,就見一只像裝了彈簧的狗撲登撲登彈過去,繞著施浮年和謝淙轉了兩圈。
「來啦。」謝季安把狗抱起來,「快進快進,外面好冷。」
謝季安瞥了眼謝淙手里的東西,「路邊買兩根糖葫蘆就來了?你打發(fā)誰呢?」
謝淙淡淡道:「我做的。」
「……哦。」謝季安接過去,放進冰箱。
施浮年和謝淙走進客廳,電視柜上擺了很多手辦和盲盒,都是些有名的ip。
施浮年跟著謝季安仔細看了眼公寓,其實不亂,只是東西多,顯得空間略小,加上謝季安喜歡花里胡哨的東西,各種顏色堆在一起有點擠壓視覺。
「中午留下來吃飯嗎?」謝季安笑瞇瞇地問。
謝淙知道她什么心思,「誰做?」
「你啊!阿姨今天正好不在……」謝季安擺出自己剛做的超長金色美甲,「我做飯會斷的,難道你想在菜里吃到鉆嗎?」
施浮年也很久沒有正兒八經地吃過謝淙做的菜,她坐在沙發(fā)上,目光探向廚房里的人,又聽謝季安說:「小時候爸媽去上班,如果碰上阿姨請假,都是我哥給我做飯吃。」
「特別是寒假的時候,本來就懶得動,我還吃得多,臉上肉都長了一圈。」口中的糖葫蘆咯吱響。
謝季安給她找出小時候的照片,背景輕微泛黃,圓臉女孩看上去只有七八歲,懷里抱著一只小德牧。
「這個是在外婆家拍的照片。」謝季安指著德牧,說,「外公養(yǎng)的小狗,叫西澤,現在是大狗了,我都抱不動了。」
施浮年盯著那只黑色德牧。
她見過它。
在幾年前謝淙的朋友圈里,它戴著一副墨鏡,下巴微微揚起。
如今謝淙的微信頭像也是這只德牧。
謝季安往后翻一頁,唇角上揚,指著相片上和長得跟復制粘貼似的兩個小男孩,問施浮年:「你猜哪個是我哥?哪個是我表哥?」
兩個男孩都不過一歲,各躺沙發(fā)一端,謝淙那時候尚未顯露他的壞心眼,兩個小孩子都看上去乖巧又聽話。
施浮年分不出來,隨便指了個左邊的男孩,「這個嗎?」
「哈哈!你猜錯了!」謝季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皮,「我表哥眼尾有痣。」
施浮年仔細看了眼,左邊小孩子的眼尾上確實有一顆很小的痣。
施浮年抿唇一笑,抬眸時不經意與廚房里的謝淙對視。
又是那種眼神,又是那種被盯到頭皮發(fā)麻的感覺。
他好像一直在看著她,彷佛從未移開過目光。
施浮年移開視線,指尖倏然有點僵。
午餐是三菜一湯,謝季安挽起袖子夾了個雞翅,吃得美滋滋,「我今年應該不能回澳門了,老林要帶我出差。」
謝淙臉上沒什么表情,「嗯,多跟著他走走,開眼界。」
「那你到時候記得替我向西澤問好,不然它會忘記我。」
下午三點,謝季安看窗外堆了雪,說:「要不你們今晚在我家住吧,外面下大雪,路不好走。」
謝淙掃了眼次臥,和個手辦雜貨間似的,說不住。
謝季安為自己辯解:「這叫痛屋,懂什么,你個又老又土的土鱉。」
兩個人在客廳吵,施浮年蹲在陽臺上逗狗。
比熊的名字叫小美,謝淙的評價是很沒內涵,謝季安卻覺得簡單上口。
小美的身上像裝了馬達,一直圍著施浮年跳個不停,施浮年朝它伸手,小美聽話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謝淙踱步到陽臺,倚靠著推拉門,看她很喜歡狗,問:「要養(yǎng)一只嗎?」
「不行,家里有貓了。」施浮年拍了拍小美的頭,起身往外走去,小美撲登撲登跟著她。
施浮年和謝淙最終還是沒在謝季安家里留宿,一等路面的雪融化,兩個人就回到景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