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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拙劣,但鑒于我媽對我的關(guān)心程度,這樣的理由足夠了。
于是我一只手接過空盤子,裝作體面地開口:“完全不著急。”
倪陽笑了笑,把一縷垂在臉頰旁的頭發(fā)別在耳后,露出一只頂端有些尖尖的耳朵。
此刻的倪陽像極了一只小貓,會自己煮肉吃的那種。
我捧著臉看她,想要找出一些倪陽有多重人格的端倪。在學(xué)校的每一刻,她都完美得無懈可擊,對所有人都一副溫柔又善解人意的模樣,跟誰都能笑瞇瞇講上幾句話,不會把別人煮好的泡面一把扔進(jìn)垃圾桶,更不會掏出一包煙賄賂保安逃課……或許是我對她的了解太少了。
她也放下筷子,一只手搭在桌上,臉靠在另一只半垂著的手上,微微歪著頭,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我,眼睛里閃動著淺褐色的光影,里面有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學(xué)姐怎么這樣看著我?”我朝相同方向歪著臉。
倪陽抿了抿嘴,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的眼角滑落,像煙花一樣滴落在桌面上。
我立刻慌了神,起身抽出兩張紙巾,邊遞給她邊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怎、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了?你、你不舒服嗎?”
倪陽沒有接,因為她下一秒就收住了眼淚,用一根手指指著桌子上的那滴眼淚,似笑非笑地開口:“那天,我看見了。”
“你看見什么了?”其實我已經(jīng)意識到了她在說什么,一顆心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也硬了幾分。
倪陽不說話了,她在等待我說些什么。
“所以呢,你想表達(dá)什么?”我已無心再陪她玩這種不好好說話的戲碼,想要起身離開。
我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幾周前的體育課,我依舊翹課窩在活動室,百無聊賴地翻閱著一本實在無聊的書。
有人輕輕推開活動室的門走了進(jìn)來,我本以為是倪陽,直到那人磨磨蹭蹭走到了我身旁,陌生的聲音傳來,我才一個激靈把翹在桌子上的腿放下來。
是一個有些面熟的女生,印象中周一例行升旗儀式的時候見過,好像是一位高二學(xué)姐。長得很清秀,但講話聲音很大,平時身邊總是圍著一群吵吵嚷嚷的人,這群人走路會把不相干的同學(xué)擠到一邊。這就是我對她的全部印象。
拒絕這樣的人,很容易給自己招惹麻煩。
她低著頭斷斷續(xù)續(xù)說了很多話,多到我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了。
“你真的很特別,跟我見過的人都不一樣。我真的很喜歡你。”她如實重負(fù)地說完這一句,然后猛然抬起頭,卻被我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
我發(fā)誓,我絕不是故意擺出那副嘲弄的表情的,只是這些人能不能有些新意,連表白的話都千篇一律。你很特別、你很不一樣……告訴我一些我自己的優(yōu)點能證明些什么?
在我看來,既然要表白,不如做個簡歷,把自己的競爭力擺出來。
“對不起,學(xué)姐。”我鼻子一皺,眼睛一眨,眼淚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砸在剛剛我翹著腿的桌面上。
眼前那個女生慌了神,在身上到處翻找著紙巾,而我繼續(xù)說著自己的臺詞:“我受過很深很深的傷害,所以不知道怎么去回應(yīng)別人的喜歡……”
看著她無措地愣在原地,眼圈也開始泛紅,我的表演欲愈演愈烈:“我會好好療愈自己的,在此之前你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
說到最后,我止住眼淚,懇求她不要將我們的對話告訴別人,順便提出我想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于是她哭得稀里嘩啦、渾身顫抖地離開了,臨走前告訴我,她好心疼我。
我靜靜等了兩分鐘,確認(rèn)她徹底離開之后,忍不住放聲大笑,邊笑邊拿她給我的紙巾擦著桌面上尚未干涸的眼淚,一汪汪像極了人工湖。
這一切倪陽是怎么看到的?所以今天這一切都是她為了戳穿我設(shè)下的局?
一想到我的表演被她盡收眼底,憤怒就從我的腳底直沖頭頂。
在我即將轉(zhuǎn)身離開的瞬間,倪陽說話了:“你的手段真惡心。”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我心中升騰而起,把我牢牢地釘死在原地。
憤怒煙消云散,我甚至感受到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覺地上揚,喉嚨里傳出了幾聲可以算作快樂的笑聲。
被倪陽罵怎么這么爽?
我穩(wěn)住身形,盡量不笑得肩膀抖動,同時背對著倪陽,壓低聲線:“所以呢?”
倪陽許久沒有開口。在我等得不耐煩準(zhǔn)備轉(zhuǎn)身的一瞬間,一只手?jǐn)堊×宋业难业皖^看過去,是倪陽。
她另一只手抓住我一側(cè)的胳膊,整個人緊緊貼到了我的背上。火鍋店很熱,她只穿了一層單薄的衛(wèi)衣,身體的觸感從后背直沖過來,我的大腦有些發(fā)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