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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確實是這樣打算的。”我腦子不清醒,感覺靈魂錯開了身體好幾公分。
宋醫師思索片刻,勸誡道:“這種方式還是不太可取,過分依賴喝酒助眠可能會導致酒精成癮。”
我點點頭表示贊同,后知后覺意識到這是在打電話:“我不會再用這種方法了,我果然還是討厭喝酒。”
宋醫師的笑聲像波紋一樣蕩漾開來:“哈哈,這樣啊。等下次見面我們要好好聊一下這次喝醉的事情噢。”
我含含糊糊地答應了。
掛斷電話,我又倒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
客廳的窗簾沒有拉,又碰巧今天是個超級大晴天,我覺得自己像一只沒吃飽的吸血鬼,正在被陽光狠狠地鞭打。
嗓子好干……嘴巴好渴。身上痛得像被十只豬來回踩過,并且著重踩了我的頭。我暗自發誓再也不要喝醉了。
等我用生物本能支撐著自己洗了臉刷了牙,回到客廳再次看到低矮茶幾上的那瓶紅酒的時候,眩暈的腦子才稍微恢復了一點昨晚的記憶。
朝花夕拾……倪陽。
不,我不可能做那么蠢的事情。我不可能把“腦子里全都是倪陽、倪陽、倪陽”這種話發給了她本人,何況是在我做了那么多錯事之后,尤其是在我沒有道歉之前。
我不愿面對現實,腿一軟,跪在地板上低聲哀嚎了起來。這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就好像渾身上下同時有一萬只螞蟻在爬,那段話的每個字都加粗加大地在腦子里滾動播放,并且還附帶怪腔怪調的配音。
我能做的唯有抱著頭一邊在地上滾動一邊大叫,才能勉強克制住腦子里那些文字、那些聲音。
后面宋醫師告訴我,這叫尷尬,而且是程度很深的那種。
滾著滾著,掌管記憶的神經元終于逃脫了被酒精麻痹的命運,開始讓我回憶起更多細節。
我想起了倪陽發來的那條語音。
輕柔的,微顫的,帶著一點小小的鼻音和細細的笑意,像在哄人一樣的——
不要那么難過了,好不好?
我小聲尖叫起來,身上升騰起一股熱意。
倪陽怎么會主動來聯系我,她已經完全釋然了嗎?一瞬間,我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要倪陽恨我,還是想要她不恨我。
她大概率是從祝如愿或者趙澤那里得到了我的聯系方式,既然如此,昨晚她們一定聊了些什么。我拿起手機,給祝如愿發去消息。
我:昨晚倪陽來加我好友了,是你把微信推給她的嗎?
祝如愿依舊是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你們聊什么了?”她語氣興奮,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感。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先回答我的問題。”
“是、是倪陽主動要的,我又不能不給。你聲音怎么這么啞,感冒了?”
我吞咽了一下,嗓子確實有點疼。不過比起身體的不舒服,我心里的急躁感壓倒了一切。
“我沒感冒,你別轉移話題。她為什么會主動要我的聯系方式,你們昨晚聊到我了?”
祝如愿吞吞吐吐:“嗯……聊了一點。”
絕對不是一點。
我難掩語氣中的無奈:“祝如愿,你知道遲早會被我問出來的,快點全部告訴我吧。”
電話那頭沉默幾許,祝如愿緩緩開口:“昨天吃飯的時候趙澤沒眼色地提起了你,說自從你回來之后我們三個就一直在找她。我當下就制止趙澤了,但是倪陽說沒關系。”
“是哪種沒關系?”我問。
“她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我也判斷不出來是哪種沒關系。但是趙澤只能聽懂表面的意思,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
眉心悶悶地痛了起來,我用力揉了揉:“從哪里開始講的,講了多少?”
“從你倆在畫展見面開始講……”祝如愿的聲音越來越小,“一直講到她去你家,拉你去游泳館給她當助教。”
“她說這些干嘛?”我扶額苦嘆,“她不會把我們去學校調查倪陽、去老家找倪立康的事也都說了吧?”
祝如愿悶悶地“嗯”了一聲,隨后又自責又委屈地嚷嚷起來:“我是真的攔不住啊!你是不知道她在旁邊講得有多忘情,我如果是倪陽,聽到別人這樣地毯式地搜尋我,我肯定尷尬得連飯都不吃了轉頭就走。”
趙澤這個大笨蛋。我把趙澤這兩個字咬得咯吱作響。
這就好比把別人的隱私全都用不光彩的手段探了個干凈,還要擺在人家面前讓人家領情。雖然我知道趙澤不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去講這些事情的,但是呈現出來的結果卻是這種微妙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