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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陽“嗯”了一聲,看來又是一個不太想回答的問題。
剛過九點鐘,倪陽電話響了。
昨晚吃完火鍋也差不多這個時間,也是同樣的一個電話把倪陽叫回家了。
倪陽接起,語氣如常地應了幾句,聲音忽然變得格外柔軟,還拉長了調子說話:“知道啦,這就回去。”
不爽。
我重重按下洗碗機的開關,并未引起倪陽注意。
誰叫倪陽回家?倪陽跟誰一起住?
而且聽上去也不像是在跟談行安對話。
我控制不住自己語氣的酸澀:“你快回家吧。”
倪陽轉頭看著我,像是突然發現這還有個人似的。
“怎么,又趕我走?”她語氣輕松,不顧我的死活。
我心里難受得厲害,喉嚨哽了好幾次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到底是誰啊?我能問嗎?
醋意消化不了變成了怒氣,我氣勢洶洶地走到玄關處,一把拿起倪陽的大衣,然后像鋪床單一樣把大衣一甩,展開在她面前:“著急就趕緊走吧。”
倪陽神態自若地站起身來,沒有接過大衣,而是順著我展開的方向把手伸進去一只,然后又伸進去一只。
搞得我像是伺候她的傭人。
“幫我攏一下頭發。”她背對著我穿好了大衣,雙手插進兜里,對我發出指令。
我雖心有不滿,但還是很樂意幫她干這干那的。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柔順的頭發從大衣里捧出來,又輕輕把它放下來,讓它自然垂墜。
倪陽在沙發上拎起她的包,對我說:“那我走了。”
我沒出聲,只是默默跟在她后面,眼睛盯緊了她每個動作。
拿手機,換鞋,開門。
“真走了啊,”倪陽轉過身來,看見我緊跟著她,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你跟著我干嘛?”
“……不走行不行。”
倪陽臉上的表情一閃而過,我覺得像是在暗爽。
“不行啊,還有人等我回家呢。”她眼睛眨呀眨的,一臉無辜無知無畏。
我急了:“誰啊,誰等你回家啊,你選她不選我啊?”
倪陽笑得露出兩顆牙齒,為了止住笑意又咬住嘴唇,像一只狡猾的小兔子。
她只笑不說話,越笑我越焦慮、越急切。
終于,我發覺自己忍受不了任何她要回到別的女人那里的可能性,一把扛起倪陽,在她的驚呼中把她輕放在了沙發上。
倪陽倒是不笑了,她半臥在沙發上,把包丟過來砸我。
“你哪來這么大力氣!”她嗔怒。
現在換我笑了。我一把接過丟過來的包,放在地毯上。
“你還走不走了。”我跪在沙發上,俯視倪陽。
倪陽掙扎著要起來,又被我一根手指輕輕推倒,她無語想笑,因此沒了力氣,想起也起不來。
我趁機去脫她的大衣,想著這樣她就更沒有本事離開了。
外面冷風呼嘯的,沒穿外套還想去別的女人那里?門都沒有。
“時馳夕!”見我伸手去扯她的大衣,倪陽又羞又惱,“你想干什么?”
我笑得歡暢:“脫衣服啊。”
倪陽忽然來了力氣,掙扎著坐起來,鉗住我的雙手。
“時馳夕,”她表情嚴肅,“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打得措手不及,一時間沒搞懂我脫她大衣怎么還需要關系加持。
不過下一秒我就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被她鉗住雙手,只能局促搖頭,“我單純想把你的外套脫下來……然后你就走不了了。”
倪陽放開了我的手,靜坐一會,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又順了順頭發。
“不要鬧了,我要回家。”
我又被“回家”兩個字微微刺痛了一下。
想問很多問題,比如你要回誰的家,誰給你打了電話,為什么不留下?
但是一個都問不出來,一個都不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