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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走吧。”我笑瞇瞇地貼過去,倪陽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赧然。
我們跟她們說了再見,沿著體育館后一條幽靜的小路繼續走。
“天真藍,”我開口,“很少在s市見這么藍的天,都快趕上a市了。”
倪陽也抬頭看天,淡聲說道:“是啊,a市的天好像永遠都是藍的。”
我插科打諢地笑道:“是不是因為在a市全都是跟我的回憶,所以覺得連天都是藍的?”
“是因為a市在北方,”倪陽瞥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地回答,“受冷渦影響,北風會攜帶大量冷空氣,吹散空氣中的污染物,讓大氣中的水汽含量減少,減少云層形成,導致天空呈現明顯的藍色。這種藍在氣象學上叫冷渦藍,跟回憶沒什么關系。”
我絲毫不覺得倪陽掃興,反而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由衷地發出感慨:“倪陽,你真厲害。”
“常識。”倪陽朝我歪歪腦袋。
“我就不知道這個常識,”我走到她前面,一邊盯著她一邊倒著走路,“而且你就是很厲害,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倪陽把我拉回到她旁邊,讓我好好走路。
她垂下眼,表情有些落寞:“我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我明白她在指什么。
她展現出一點脆弱給我,就是把心向我多敞開了一些。我再也不會忽略這種時刻了——這種她黯淡下來,需要有人托舉她一把的時刻。
前面是學校的人工湖,湖邊有一把長椅,正空閑著。
我說走累了,想歇一下,提議去長椅上坐一下。倪陽同意了。
長椅有點臟,我拿出濕巾紙巾輪番地擦,然后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給倪陽墊著,怕她著涼。
我們坐在長椅上看向湖面。
湖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像是一塊成色不太好的玉,下午的陽光斜落上去,冰面泛起朦朦朧朧的光暈。
周圍很安靜,甚至能聽到湖面上偶爾傳來陣陣的冰裂聲。風掠過湖面上的薄冰吹過來,吹得我腿有些發涼。
倪陽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白皙的臉照得近乎透明。
“倪陽,”見她曬太陽曬得心情放松,我鼓起勇氣開口,“你繼續去讀書吧。”
倪陽怔了一下,偏過臉來看我。
我決定一下子把話講完:“我不是為了彌補你,也不是覺得你可惜才這樣說,我沒有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是想說一些高高在上的話來俯視你,全都不是的。你現在有自己的事業,生活也很舒適,所以讀書也好,不讀書也好,你都已經是一個很完美很成熟的大人了。”
倪陽本身已經把頭低垂下去了,見我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她輕笑著握住我的指尖:“慢慢說,我又不會吃了你。”
見倪陽沒有抵觸,我松了一口氣。
“當然,你可以拒絕我,你隨時隨地都可以拒絕我,我不會有任何的情緒,”我繼續說,“但是如果你想要去做這件事,只是因為缺少一些動力和心力,那我想做那個給你支撐的人。”
倪陽沒有說話,只是坐得離我更近了一些,目光里有種我熟悉的熱切。
我說得臉頰發燙,于是停下來緩了一下。我捏捏倪陽的手,發現有些涼,于是把她兩只手捧在手里,邊吹熱氣邊搓著。
見倪陽沒說話,我就接著往下說:“我不是腦子一熱就提出這個建議,其實我深思熟慮了很久,這些天也咨詢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功課。對于有意愿讀好大學,預算充足,而且學習能力又強的人來說,考alevel是個很好的選擇。而且alevel的認可度很廣,英國、美國、加拿大和澳大利亞,還有香港的一些學校都認可。只要成績優秀,就可以進牛津、劍橋這種世界名校。”
我說得口干舌燥,倪陽從包里拿出一小瓶水遞給我:“水涼,少喝點,潤潤嗓子。”
我喝了一口,立馬補充:“我不是想給你壓力,你不想去讀,或者說把目標定得低一些都完全可以,怎么樣都可以的。但你只要有一點點想去,你就告訴我,剩下的全部交給我,你只用專心準備考試就好。”
倪陽把水接過來,也喝了一小口。
她沒有當下就言辭激烈地拒絕我,說明她已經在考慮這件事了。只是她放不下的東西還有很多,她的寫作事業,她的朋友,談行安一家……或許還有我,但我一定會陪在她身邊。
“如果決定要考,我們可以先報名一個機構,我已經咨詢好了,s市這樣的機構有很多,”我的嘴巴又涌現出很多的話來,“任何有關的費用你都不用擔心,我替你出,因為我有錢。你不要說什么你的我的,我們以后是要結婚的,這都是共同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