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love21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你是小孩是當著老師的面兒。”
謝明江才不理睬,走出教學樓后,強行把他的手抓到手里,譚以星掙兩下掙不開,突然不走了,蹲在學校林蔭路的水泥地上,眨巴眨巴眼睛。
謝明江也蹲下,想看他眼睛的傷勢,發現有兩滴水珠啪嗒掉在水泥地上,氤氳出兩個小點兒。
“……”謝明江心里變得很難受,抿著嘴等了會兒,拍拍他的背。
譚以星很不高興地說:“媽的,真倒霉,我眼眶子好疼。”
謝明江盯著他的側臉,不知道他是生理疼痛還是心里疼痛,眼淚變成沒關好的水龍頭,開始滴滴答答個沒完沒了,有種沖動,一把將譚以星摟到自己懷里。
譚以星就一只眼睛能用,另外一只被淚水糊到什么都看不清,一陣眩暈后已經被謝明江按住脖子抱在懷里,越想越委屈,抱住謝明江的背,忍不住吼道,“謝明江你這個混蛋,你能不管我了嗎?我最討厭就是你這樣,裝什么好人,啊?把我放開!”
謝明江把他連哄帶勸的領上車,譚以星的臉紅半張青半張,活像個怪物,還留著幾行眼淚,謝明江看他太可憐了,拿出兩張紙巾:“眼睛看不看得見。”
“看不見,我瞎了!早瞎早省事!”譚以星接過紙巾,放下車前座遮光板上的鏡子,看到嚇了跳,“我天,我毀容了,我要下去和那個王八蛋死磕到底!”
謝明江拉住他,半個身子傾過去給他扣上安全帶,譚以星伸出手又抱住他的肩膀,把頭擱在他肩頭,郁悶地說:“我眼眶子燒的好厲害。”
是好厲害,謝明江感覺他的臉都發著熱氣,蒸著自己的臉,這小兔崽子,可惡的時候可惡,可氣的時候可氣,可憐的時候又這么可憐,即便謝明江沒覺得自己是個心軟的人,也依然沒辦法就這么把他推開。
把譚以星帶到醫院檢查完畢,處理傷口敷藥就花了一段時間,謝明江給班主任請過假之后載著譚以星回家,幸好球砸到的是上眼眶,視力倒是沒問題,就是怕臟的東西進去感染,叫按時點眼藥水。
謝明江看他貼著紗布,郁郁寡歡地靠在座椅上不說話,思索片刻。
“咱們還沒有吃午飯,我帶你去下館子,你不是愛去外面吃飯么?”
“沒心情。”譚以星脖子都不給他,“再說了,萬一吃到一半你又中途失蹤,我現在是傷員,自己回家太凄慘了。”
“……”謝明江瞇起眼睛,覺得今天的陽光分外刺眼,讓自己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頓了片刻,輕輕道,“上次爽約是我的不對,以后如果答應你的事情,就優先考慮你。”
譚以星本來正盯著鏡子小心翼翼擦眼淚,聽他這么說,斜眼瞄他一下。
陽光暖洋洋地從外面照進車里,謝明江手握方向盤,車都走出去段距離了,看譚以星還是有一搭沒一搭地瞟著自己。
如果在這之前,謝明江會覺得他無聊,或者沒安好心,但現在……
謝明江感覺陽光加熱了車里的溫度,只是被他這么看著,氣氛就好像變得曖昧起來。
謝明江尷尬地偏偏臉,他喜歡自己什么呢?雖然這個問題非常老套,謝明江依然如此作想,自己對他既不如佐藤他們的畢恭畢敬,也不比他同齡的徐遙嘉有話可聊,單純從外貌身材上,自己具備吸引譚以星這個年齡的人的優勢嗎?他要是喜歡老成持重的,他得多缺愛啊。
謝明江胡思亂想著,直接就叉進了個死胡同。
因為走錯了路,導致到家都三點多,百惠看譚以星的眼睛受傷,大呼小叫一番把他領到臥房讓他休息,謝明江下午也不打算去上班,他先站在落地窗前抽根煙,轉頭進衣帽間,那里已經被改裝成譚以星的臥室,譚以星盤腿坐在床頭,就是變成個獨眼龍也兢兢業業地打游戲。
謝明江過去把他手里的游戲機抽掉,譚以星急了:“還我!我輕傷不下火線!”
謝明江挨在他旁邊坐下:“你的眼睛要不要?”
“我的視力沒有問題。你這樣會讓我隊友以為我惡意掛機,他們要舉報我的!”
趁謝明江一個不注意,他已經把手機奪回,不過他也死了,系統請他回看慘死鏡頭。
譚以星悲傷地在床頭臥倒,抱著手機道:“我死了,你把我害死了。”
謝明江雖然沒玩過,但也看過,說:“又沒死透,你還可以再打下回合。”
“是的,我必須有糾正錯誤的機會。”
謝明江點點頭:“那不就夠了嗎,不是每個錯誤都有糾正的機會,你要知道。”
說完,他和譚以星俱是一愣,過幾秒鐘,譚以星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謝明江垂下眼簾,心情灰敗幾分:“不,這話沒什么意思。”
“不是吧?我怎么覺得你——”譚以星還在說,百惠端著湯進來了,謝明江也就趕緊從屋子里走出,驚詫于自己的懦弱和道貌岸然。不然怎么能把自己內心深處對自己的否定,輕描淡寫地套用在譚以星身上呢?
醫生只囑咐不要讓他吃發的東西,百惠著手給譚以星熬骨頭粥,謝明江倚在門口看了會兒,說:“我來吧。”
“啊?”
“我來,你去房間里陪他,不要讓他又在那兒打游戲。”
謝明江接過待洗的棒骨,把百惠給趕走,飯他是會做的,只是不經常動手,就是因為懶得動手才雇了人,現在很習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了,沒想到做飯是人的天性,重新干起來依舊是駕輕就熟。
骨頭湯要拿高壓鍋悶好久,拿出來用濾網濾干凈還要把米下進去熬,等謝明江的骨頭粥熬好,夜幕也終于降臨,他把粥端出來放在砂鍋罐子里,端進譚以星的房間。
沒想到譚以星已經睡了,百惠守在床邊,看到他,站起身,很心疼地說:“先生,眼眶子疼得,睡著還流淚呢。”
“嗯,你去喝粥吧,我來看。”謝明江把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柜上。
“要叫他醒來嗎?”
“不用。”謝明江朝百惠揮揮手,待百惠出去后,他傾身關掉了床頭的燈,安靜地坐在黑暗中。
第26章 深入交談
夜光微微照亮譚以星的臉頰,謝明江在這種不是特別徹底的黑暗里,把目光落在他的臉上,頭一次帶著點探究的意味仔細端詳,同時腦海里不能克制的,如走馬燈般閃現著譚以星說過的那些話。已經很少從感情方面揣測別人的意圖,但他自己也無法否認,示好雖然柔軟,依然是種作用力,被作用了,他做不到無動于衷。
謝明江最后把視線停駐在譚以星那眼眶子上,看了會兒,發現他又疼得眼皮跳,睫毛也抖動,慢慢縮成團,打算彎成只大蝦米,于是伸手擋了下,把他的肩膀撫正,把他拿出來的胳膊輕輕放回到被子里。
十七歲的譚以星,給人感覺還不成熟,謝明江想起十八歲的自己,那時候已經完全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那年他沒了母親,同時還被卷入莫競航與神宮寺的爭斗中,打傷了莫競驍的腿,稀里糊涂的救了譚以星的命。
譚以星說到底也是個倒霉孩子,和自己一樣沒爹沒娘,但他好像始終也沒有擔當起來,仿佛離了人會馬上活不了似的,需要悉心呵護。
謝明江略帶苛責地望著他,但眼神里,隱隱有種軟化,自己心里清楚,他雖然皮,雖然吵,但絕對不討厭,不知道他這么毫無防備,大大咧咧,糊里糊涂的性格以后怎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