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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就迎上來,一面說過幾天帶他去軍區醫院檢查下,又說等過完年在療養院住,空氣好,搞得旁邊的親生兒子很有意見。
沈謠嚼著一顆李子,怨念地說:“媽,你就不關心下我么?”
陳如瑾把趙荼黎安置了:“你腿又沒斷,乖,去煮飯。”
于是趙荼黎只得惶恐地被迫享受了一番親兒子待遇。陳如瑾言出必行,隔天就帶他去了醫院檢查,得知恢復狀況良好才放心。
沈謠因為家里有親戚拜訪分不開身,他們從醫院回家路上經過家電影院,趙荼黎突然想起他還沒來得及看沈謠的新電影,于是對陳如瑾說:“阿姨,要不你先回去,我看個電影……之前他的新片,一直不讓我看。”
陳如瑾理解地笑道:“那你去看,我把家里司機電話給你,回頭結束的時候和他聯系。不然你聯系小訣也行。”
他天生不喜歡麻煩人,擺手說自己打車就好。陳如瑾不勉強,和他嘮叨了幾句注意安全,便自行離開了。趙荼黎查過票,剛好有一場在二十分鐘后,文藝片上映快兩個月,瀕臨下檔,觀影人次最少,他幾乎可以算作包場了。
這個時間電影院人不算多,他只戴一頂帽子,居然沒人認出來。趙荼黎坐進影廳,得意洋洋地伸長了腿。
拍了張票根,仗著影廳沒人,燈光尚亮的時候拍了張正面,趙荼黎自我感覺良好,還是一樣的帥。他最后選擇了發微博,許多人關心他的傷勢時趙荼黎一點動靜也沒,此時卻久違地掃了掃灰塵。
“身殘志堅地來支持@許穆的作品了[圖][圖]”
在被轉發和評論淹沒前,趙荼黎眼疾手快地調飛行模式。
沈謠在銀幕上出現時,趙荼黎愣了一下,他確實沒認出來。
這人開拍前為這部戲減了近10公斤的體重,嶙峋單薄得一陣風都能吹倒,穿的也破爛。第一個鏡頭中,沈謠裹在一身臟兮兮的布料里,正蹲在樹樁邊攤開手,喂一條狗。
那條小狗和他如出一轍的面黃肌瘦,沈謠手里那點剩下的饅頭渣喂完,小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他皸裂的手心。他一愣,試探性地摸上小狗的頭,對方好似感覺到一絲親近,得寸進尺地蹭他,軟軟地叫了一聲。
于是流浪漢于心不忍地把它帶上了路。冬天的城市飄起小雪,一人一狗自得其樂。
直到他偶然間發現一個人販子丟棄了什么物件在路邊,天色漸晚,那人走出兩步回頭望了一眼,毅然地逃之夭夭了。
他小心地走過去,懷里抱著的小狗突然跳到地上,拼命地拱那包袱。緊接著,還不容他查探,包袱突然漲成了一個人形,驚天動地地嚎了一嗓子。
最終一人一狗變成了兩人一狗,流浪漢沒法帶個五歲的小姑娘到處晃悠,只能想方設法地把她送回去。他開始學著去融入社會,笨拙地接觸別人,經歷著一次一次的失落和絕望,費盡心思地養活自己和另外兩條命。
經過一年半載,他終于從打工的小飯店里得知了只言片語的消息。小姑娘已經長大了些,可還是死皮賴臉地貼著他不走,小狗成了大狗,跟著起哄,歡樂里他把小姑娘哄睡著了,自己睜著眼睛。
“如果不把她送回去,她就不能明白真正的世界。”
他一邊打著收入微薄的工,一邊四處尋覓小姑娘父母的消息。經過五天四夜,功夫不負有心人地找到了小姑娘的父母,最后也勸說她回家好好上學。他謝絕了對方的酬勞,在一個黎明帶著他的狗靜悄悄地走了。
送到小姑娘那天恰逢夏至,他迎著初升的太陽站了好一會兒,臉上終于揚起一個坦蕩又溫柔的笑容。遠處正是破曉,一道光刺穿厚重云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