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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嗯”了一聲，他發覺了露娜似乎是認出了誰，之后渾身的緊繃感就松懈了一些。

他們現在身處的商場大廳里擠滿了人，提姆護著露娜，防止她被人群擠扁。露娜幾乎是鉆在提姆的懷里擠出了這個大堂，到了人群邊緣處的時候她連忙從提姆的懷里鉆了出來，狠狠地吸了幾口空氣，還能聞到清淡的香味。

他身上的氣味沁入了露娜的大腦，被外力擠壓進一個不太熟悉的、有一點好感的男人懷里的那種感覺很奇妙。她無法控制自己和提姆之間的距離，臉頰貼在他胸口的時候根本不敢呼吸。

“太悶了？”提姆臉上的表情有些擔心，“是不是剛才擠到你了。”

他伸出一只手，好讓露娜能夠扶著，而露娜不出意料地抓住了他的手，深呼吸幾次之后一臉終于恢復了狀態，她大概是站久了累，靠在了一邊圍著人群的警戒柱上。

一邊的警員蹙起眉：“喂，小姐，這不是給你靠的東西！”他制止道。

露娜嚇了一跳，連忙離開了自己依靠著的柱子，她雙手放在了身前，道歉道：“對不起。”說著，遠離了這根柱子退了兩步。提姆一把扶住了露娜因為后退差點摔倒的身體。

警員“嘖”了一聲，正要繼續教育一下這個不知分寸的女孩，驀地聽到了上層傳來的吵鬧聲，人群不可避免地朝著上方看——一個男人正在尖叫著和對面看上去像是探員的人吵架。

人群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但絕對不是普通的吵架。

這一定和封鎖商場有關系，擠在露娜和提姆身后的一個男人怒吼了一聲，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但這件西裝外套看上去有些過大了，袖子上沾著粉塵，讓這件衣服看上去不夠得體。他沖著守衛道：“喂！我們要被關到什么時候！我下午還有個重要會議要參加！”

守衛保安是個年輕的男生，被他嚇了一跳，雙手舉在身前，正打算和這個突然暴起的男人解釋，但男人的身后還有一小群人的附和，年輕的保安哪見過這樣的場面，手足無措地只是呆愣著。

“商場發生了案件，請配合調查。”剛才制止過露娜靠在警戒柱上的警員護住了那個年輕的保安說道，“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你理解什么啊！”男人嘶吼，他似乎更加生氣了，試圖一把推開在他身前擋著的露娜。

不知道提姆是怎么換到她的身前，露娜只覺得眼前一晃自己就被提姆護在了身后，她一只手牽著提姆，整個人被擋在爭吵之外。

“干嘛！”男人暴怒的臉幾乎要湊到提姆的臉上。

“請配合調查，這位先生。”提姆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看上去有些厭煩面前的男人，那張臉看上去無辜，氣氛看上去像是男人在單方面欺負他。

露娜有些擔心，她捏了捏提姆的手，想讓他別和情緒上頭的男人爭執。

可惜那男人根本不給提姆退縮的機會，他雙眼發紅，濃重的黑眼圈讓他的模樣看上去有些駭人，即便是在露娜的位置都能聞到他嘴里濃重的煙臭味，不敢想象提姆有多難受。

“小鬼！我都說了，有重要會議！”他伸出手像是想要戳提姆的胸口，可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簡單的動作都沒有做到，提姆另一只手輕輕地拉了一把男人，這個男人就摔進了方才的警員懷里。

嗯，懷里。

露娜努力地忍住不笑，聽見了提姆幽幽的聲音：“賭桌會議嗎？”

人群逐漸從朝著上面看變成了朝著他們的位置探頭探腦，窸窸窣窣地不參與爭論但竊竊私語。剛才應和男人的人群好像也不打算給這個男人出頭，只是小聲地說著聽不清的話。

警員一臉嫌棄地把男人從自己身上撈走，他打量了一下提姆，而后對著男人道：“這位先生，您到底是有會議還是有賭局呢？”

什么重要的會議會在邋里邋遢的情況下去參加，又是什么樣的工作會讓人精神隨時在崩潰的邊緣，瘦削、佝僂，以至于整個人看上去都頹唐。

露娜一怔，她從提姆的身后探出頭，結果對上了男人怒氣沖沖的目光。

“你懂什么！幾分鐘就是幾十萬的流水你能懂嗎？小警察，還有你！小子！”他狠狠地瞪著面前的提姆，大約是不太敢去看身后剛剛戳破他的警員。

警員扶著帽子朝著提姆點了點頭，看上去有些遲疑，最終也朝著露娜點了點頭，臉上帶了一點尷尬。

提姆無奈地笑了笑，并沒有和男人爭論。

男人見提姆不搭理自己竟然更來勁了，囂張無比地直起腰，指著提姆道：“窮小子！你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吧！帶著女朋友來這種商場！你有錢付嗎？”他朝著露娜的方向繼續道：“小妹妹……”

“啪！咔！”

“啊！！”男人慘叫著捂著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