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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門一腳被踹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模樣的男人大步踏了進來,一見邰阮手中擺弄著一個鏡匣,不由先是奇怪,隨后就直接笑開了花:“行啊你小子,原來是見姑娘去了!”一伸手就狠狠在邰阮頭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大有欣慰之意。
捂著自己的腦袋,邰阮不耐煩地揮揮手:“什么見姑娘,沒見著我這是在辦案?”語氣極為的不恭敬,絲毫沒有在跟自己父親對話的樣子。
邰大膽氣得吹胡子瞪眼:“什么辦案,沒見著我是你親爹?”說著又是狠狠一巴掌想拍下去,卻被邰阮一個歪頭躲了開,一巴掌落空,自己倒是踉蹌了一步。
“老頭子別鬧,有什么事都等到我研究完了這個再說好嗎?”
“不好!”邰大膽一擼袖子就想揍自己的親兒子,顯然一副氣得不輕的模樣,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第17章 你個龜孫子
“我好就行了,用不著你也好。”邰阮頭也不抬一下,專心翻看著手中鏡匣。可開開合合了好幾遍,仍然沒有看出什么名堂來。倒是旁邊的邰大膽氣得直哼哼,幾乎想要像邰阮小時候一樣一言不合就打屁股,可想了半天,最后還是沒有下手,反而賊兮兮地湊近了腦袋問自己兒子:“對了,上回那個柳什么什么小姐的,你覺得怎么樣?”
邰阮白眼一翻:“也就那樣。”當街潑婦打滾,還被何曉晚給抽了一鞭子屁股,這四個字他已經是昧著良心在說了。誰知邰大膽卻誤認為是有戲,一張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菊花:“那要不,咱們把日子先定下來?”
“定什么日子?”邰阮反問了一句,語氣嘲諷,“你想娶啊?”
“你——”這個不孝子!
“我不同意。”囂張有余,腦力不足,整個兒一行走的智障,當他后娘?豈不丟盡了他的臉面?
邰阮的生母阮氏體弱,生完邰阮后不幸染上風寒,不過短短一月時間便撒手人寰,邰大膽是個粗人,一是方便,二是紀念亡妻,便直接給邰阮取了這個名,之后邰大膽也沒有續弦再娶,也足見其對亡妻的感情之深重,所以邰阮抬了這么一句杠,邰大膽直接就被點爆了——
“你有膽子再跟我這么說話你信不信——信不信我砸了你這破匣子!”原以為這是哪個姑娘給邰阮的,害他白高興了一把他們邰家后繼有人,沒想到,這臭小子說他在辦案?一個破匣子能有什么名堂?還不如砸了去!
“信啊。”邰阮隨口應道,只希望老頭子能趕緊走,別打擾他的思路:有人要劫贓物,在路上動手失敗之后幾乎不可能會就此放棄,而在他抵達京城之后卻一直沒有出手,但很恰巧的,拿了這個鏡匣去的何曉晚卻遭了賊,是不是說——這個鏡匣,才是那批人想要的?
可這鏡匣,到底有什么玄機?
陷入沉思的邰阮顯然沒有注意到他老子氣得眼睛都快發紅,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飛快地抄起了這鏡匣,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讓你死小子不乖乖相親!還這么跟老子說話!”反正都說信了,他直接坐實,有什么問題嗎?
噼哐幾聲,那鏡匣在地上滾了幾圈,匣子本身倒是沒壞,只是上面的搭扣卻被摔壞了,啪嗒一聲,匣子蓋被打開,露出了里面摔碎的鏡面,還有……一截米色。
“我艸,你這是……誒?”邰阮倏地睜大了眼,來不及再跟邰大膽吵架,蹲下去便把那一截微微泛著黃的紙輕輕從鏡底抽了出來,折疊起的紙背處隱隱透著墨跡,不知道到底寫了什么。
很明顯,這樣被藏在鏡子后面的一張紙,一定寫了什么不為人知的東西,而這,很有可能就是顧鴻背后的人所要的!
強忍著內心的狂喜,邰阮裝著淡定地將手中紙張展開,手卻有些抖。
其實他現在簡直想跳起來抱住自己老爹一口親上去!
但是要矜持,矜持。
所以邰阮一目十行地飛速看完了這張紙,發現似乎是一封顧鴻寫給別人的信。只是對收信者的稱呼卻并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位達官貴人,而是一個疑似女子的名字——木心,信的末尾還畫了一片細長的葉子,似乎是什么暗號一樣的東西。讓他一時間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倒是很謹慎。
邰阮重新將這紙張折好收起,終于有空對著他老子發飆:“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還摔了個鏡匣!要不是你歪打正著還是我爹的話你信不信我可以以擾亂公務的罪名就把你關起來!”
老土匪不甘示弱,聲音洪亮有過之而無不及:“關關關關個屁啊關!我是你老子你敢關我?信不信我抽死你這個小兔崽子!老子這是來關心你終身大事的!”
“終身大事?和那個柳啥玩意兒?你別逗了老頭!天天催催催,你以為你多催一句我就會早一天成親嗎?要真是這樣我可能穿著開襠褲的時候就能給你生個孫子出來了!你煩不煩?學學別的老頭老太遛鳥逗狗種花啥的陶冶下情操不行?非還要舞槍弄棒的,小心把你腰給閃了!”
“我樂意你管?不是我說你,你都二十三了,換別人那都不知道是幾個孩子的爹了,身為你老子我能不管管?我看你就是沒人要,恐怕人柳小姐還看不上你呢你個龜孫子!”
“我龜孫子那你就是龜兒子!你知道我沒人要?我好歹也是京城一枝花啊呸小鮮肉!再說了你二十三的時候有我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
“不懂!”
可以聽出來邰大膽已經是詞窮了,主要是那一句龜兒子把他給噎著了,他指著邰阮,臉氣得通紅,手指還在不停地顫抖著,“你你你”了半天卻有些憋不出下一句話來,最后想用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強理壓死邰阮,卻沒想到這個兔崽子哼了一聲,直接捧著鏡匣轉身就走,哐的一下就把門摔上,理也不理他在風中搖曳的親爹。
愣了一陣,邰大膽方才回過神來,頓時氣得跳腳:“老子當初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混賬玩意兒!”
……
這邊邰阮前腳剛離開何家院子,后腳萬懷珊就殺了過來,還順便帶過來一個萬昊。萬懷珊還好,只是聽說李袞淡在這邊,而萬昊卻是奔著何曉晚來的,一見著她,當即興奮地跳起撲了過去,想要抱何曉晚的大腿:“師父!你總算出來了!”
何曉晚卻被嚇了一大跳,連連擺手:“什么師父?我、我不是啊。”
“我說你是你就是!”萬昊直接一句話通知,聽這倒是霸氣無比,只是下一秒又恢復了狗腿狀想去抱何曉晚的大腿,“師父!你就收下我吧!教我練功夫!”
“這、這……”何曉晚有些為難,娘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才十六,自己的爹都還沒找到呢,還去當別人的爹?
正想著拒絕,旁邊何小二卻是眼珠子一轉,隨即就扶起了萬昊,故作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很是尷尬地向萬昊解釋:“萬公子,這不是我們小姐不答應,實在是她的功夫不對你的路子,收下你,怕也教不了你多少東西。”
萬昊傻了眼:“那、那怎么辦?”
何小二賤賤地笑了聲:“不如這樣,我跟小姐都是跟何姨學的功夫,我倒是也可以教教你,咱們也不必師徒相稱,不過,你也得幫小姐找爹。”
萬昊斜眼睨何小二:“你的功夫,行嗎?”
何小二一拍胸脯,眼睛一瞪:“怎么,要我當街跟你表演胸口碎大石才信?”
“沒有沒有,只是……”萬昊有些猶豫,畢竟沒見識過。何小二趁機趕緊向何曉晚使了個眼色,何曉晚沒大懂,但心里也想著萬昊能來幫忙找爹,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嘛,是以她還是趕緊說了一句:“小二哥很厲害的!”雖然也打不過她來著……但是娘總是說小二哥腦子比她靈光多了,總之就是厲害沒錯!
“是嗎?那沒問題,就這么說好了!要幫何姑娘找爹是吧,你們有什么線索?”
這時候旁邊的范成濟也擠了個腦袋進來:“對呀,有什么線索沒,我看看能不能幫著找找?”何曉晚幫過他兩次,現在回報回報人家小姑娘不也是理所應當的嗎?
何曉晚想想那次偷聽娘講話知道的東西,慢慢說道:“我爹應該在十七年前去過江南,之后就沒有去過了,他是京城人士,就是這樣。”少得可憐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