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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噎了一下。示范?他只是被一個神秘人高價請來說書的,怎么示范?不過多年的說書經驗讓他臨危不亂,一張老臉猶如盛開的雛菊般舒展開:“這位……夫人,不知你想怎么示范?”
農婦一擼袖子,終于顯露了自己好勇斗狠的本色:“跟我打一架!”
嗯?
打一架?
怎么跟他想得不太一樣?
不過多年的素養讓他沒有當場露餡,他只是擺擺手,仙風道骨的姿態端的十足:“夫人你有所不知啊,老朽練這大法多年,如今已臻至化境,若與夫人交手,怕是會傷到夫人,不如我請我的徒兒來,與夫人過過招?”徒兒什么的,就看那個神秘人準備充不充足了!
那農婦一挑眉:“多謝大師了!”
不得不說這一晚柳家準備確實充分,不一會兒還當真上來一個彪形大漢,粗聲粗氣對著已經站在臺上的農婦一拱手:“請賜教。”農婦也跟著像模像樣一拱手,兩邊就拉開了架勢,準備打了。
那大漢低吼一聲,竟是全力以赴向著農婦沖來,下面的觀眾皆覺慘不忍睹,不由蒙上了眼睛。
然而許久,都沒有別的響聲傳來。
有觀眾大膽地漏了條縫去看,卻發現那農婦還穩穩當當站在臺上,倒是那大漢,使了吃奶的勁兒也推不動農婦。
怎么回事?!
“大師,”那農婦眨眨眼,顯得很是疑惑,“你這神功,力氣越練越小?”
噗!
臺下有觀眾笑出了聲。
那農婦再使勁一推,大漢直接摔倒在地。
“嘖,這神功沒意思啊!”農婦拍拍手,直接走出了酒樓。徒留倒地的大漢和尷尬的老者在原地,接受群眾質疑的眼神。
這農婦倒不是別人,正是何美眉。她裝作不屑的樣子走出酒樓,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飛身往上,正順著酒樓的房間逐個探查——搞這個破教的“達官貴人”,可是一個都不能放走!
老者在原地尷尬半晌,勉強想了個理由:“呃、呃諸位不要懷疑,大概是這位夫人先天神力,我徒兒法力不夠的原因,練這神功啊,強身健體是肯定的,再說了,安福神功厲害的可不是力氣,是聰明頭腦啊,大家想想,頭腦聰明了,那讀書就行,讀書行了,科舉就行,科舉行了,這榮華富貴還不是就來了?”
群眾恍然。
邰阮也恍然,怪不得安福教先前要搞那么大一動靜,原來就是為了印證“練神功可以聰明頭腦”?他垂下眉睫低笑,怪不得。
他往前邁了一步,正準備再為難為難這臺上的老者,卻聽見上面傳來一陣騷動。
怎么回事?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何曉晚卻扯了扯他的袖子,臉色緊張:“會不會是娘遇到什么麻煩了?”
邰阮搖頭,示意自己不知道。
緊接著一道女聲傳來:“果然是你!”正是何美眉。
上面發生了什么?邰阮瞇了瞇眼睛,聽何美眉的聲音并沒有什么大礙,而那句“果然是你”,大概,是她看到什么熟人了。而這滿京師的官員何美眉跟誰最熟?定是萬喬無疑!
大約之前的騷動是因為何美眉被發現了吧,而現在,距離禁衛軍過來想還有些時辰,他不能讓萬喬就這么離開!
他正待有所動作,卻聽見樓梯處有咚咚的聲音,似是不止一人,腳步極為的急促,而一邊還有打斗的聲音!邰阮連忙拉了何曉晚往那樓梯處而去,果不其然,正是以萬喬為首的一幫人!
萬喬見何曉晚同邰阮殺出來也是一驚,臉色已經極為的難看:“我早該想到的!”
“總之你沒想到,”邰阮冷笑一聲,打量了一眼萬喬身后的幾位戴著斗笠的人,隱隱有著熟悉的輪廓,“萬相,真是很巧啊。”
萬喬哼了一聲:“按規矩你似乎該叫我一聲岳父。”
邰阮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萬相真是很會開玩笑,不知今日萬相出現在此地,意欲為何啊?”
此時卻有人匆匆跑過來,高叫一聲:“爺!他們叫了禁衛軍!”
萬喬目光一變,卻是有些色厲內荏:“你果然耍詐!”
“我耍什么詐?倒是萬相爺您,在這伙同邪教教眾侮辱圣上、妖言惑眾,才更是奸邪吧!”
萬喬臉色已是極為狠厲,他冷笑一聲,順手從身后抓過來一人,手上的匕首已經亮出,抵在那人的脖子上,道:“放我走,我就留她一命!”他將匕首橫上去的動作實在粗魯,直接掀開了那人的斗笠,露出一張艷麗卻毫無人色的臉來。
何曉晚驚叫一聲:“萬姐姐!”
萬懷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睫羽垂下似乎沒有聽到何曉晚的叫聲,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樣子——也是,任誰的親生父親這樣利用自己,大抵都會如此吧。
萬喬卻是絲毫不以為恥:“你們應該慶幸,邰大膽還留在邰府上,不然,現在在這里的,就是你們的小孽種!”
此時門外已響起軍隊的鐵蹄之聲。
萬喬臉色越發的急,顯然他也知道,如果被軍隊包圍,自己會是什么下場。他再將匕首緊了緊:“放不放我?!”
邰阮咬著牙,一個放字就要出口——萬喬放了可以再抓,人死了卻是不能復生的。
萬懷珊卻使勁兒往前面一撞!
何曉晚尖叫一聲,邰阮卻是一個箭步沖上去將萬懷珊撈進自己懷里。萬喬卻愣愣看著自己橫著匕首的手,近乎茫然地瞥了眼血流如注的萬懷珊,手上一松,匕首哐當掉在了地上。
此時禁衛軍已至,他們已不可能再逃了。
隨禁衛軍趕來的還有李袞淡,他跨過人群過來,卻見萬懷珊倒在了邰阮懷里,渾身是血,不由一僵,原本唇角云淡風輕的笑也消失不見,他沖過去,想要抱起萬懷珊卻又不敢碰她:“你、你這是怎么了?”
萬懷珊微微睜了睜眼,終于開口,斷斷續續道:“我、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