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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的時候,聞錦就跟在后面,正院布置十分奢華,女人穿戴雍容華貴,但面容只算得上清秀,晏玖與她一絲一毫都不像。
她坐在亭子里,旁邊還有一位坐在輪椅上的清俊男子,在看到晏玖時,沉靜的眸子閃過一絲暗光。
聞錦注意到了,坐在他旁邊的女人也注意到了,她捏緊手中的帕子,再次看向晏玖時眼神里多了幾分打量審視。
她一直都不愿意見他,但不管多不愿意承認,眼前這個瘦小的男孩也是她的兒子,并且這個兒子繼承了那個男人極為出色的外貌。
當年的她就是陷入那人仙人一般的姿容中無法自拔,做出種種混不吝的行為,后來她受不了外面貧苦的散修生活,拋下他們父子倆偷偷回到父母身邊,她嫁給了殘疾的二爺,生下一對可愛聰明的雙生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為什么他要來找自己?
他是她前半輩子最不愿意回想的恥辱。
坐在女人旁邊的男子突然溫和道:“你就是蕭娘侄子寒兒?”
小晏玖偷偷看了一眼女人,然都低著頭小聲道:“是。”
男子笑了,“是陌兒不懂事,讓你受了委屈,他既然不愿意要你跟著,那以后就跟著我吧。”
九顏蕭臉色微變,然后笑著道:“二爺,還是留在我身邊吧,他一個鄉下孩子,若是沖撞了二爺就不美了,留在我身邊可以好好教一教,二爺要是喜歡,可以叫過去耍耍。”
男子聽到這話,扭過頭看向九顏蕭,女子臉上的笑容微僵,但依舊沒有松口,他笑了,“九娘說的在理。”
只有小晏玖懵懂的看著這一切,他并不知道這幾句對話將他的人生推向一個更黑暗的深淵。
聞錦站在旁邊聽見了,不過九顏蕭和這個男人看不見她,她的內心是有些震顫的,原書中寥寥幾筆隱晦勾勒出男二晏玖屈辱的幼年經歷,但現在的她,就站在旁邊親眼目睹兩人對小晏玖的算計和摧殘。
而這一切罪惡的來源是小晏玖的親生母親和繼父,是他當做依靠的親人和長輩。
聞錦心中生出一股怒火,在這一刻,她真的有點心疼小晏玖。
無關乎其他,只是出于一個想要保護孩子的本能。
母蠶王察覺到她的情緒,“你可不要亂插手,萬一我們回不去了怎么辦?”
聞錦道:“你不是說要滿足小晏玖的愿望嗎?或許曾經的他很多次希望有個人來解救他。”
母蠶王不信,它覺得完全是這個女人對她道侶的私心。小打小鬧就算了,面對回憶中最重要的過程,一旦改變很大可能會對主體造成影響的,母蠶王不信她不知道。
聞錦沒有過多解釋,她之所以說自己是晏玖的道侶,也是存了私心,想要獲得小晏玖的信任,好摸清他體內的神物位置。
正如母蠶王所說的那樣,不能改變回憶中的主體經歷,聞錦不敢趁機偷取他體內的養魂神物,擔心一點點的意外會影響她們出去。
只是現在,她做不到袖手旁觀。
她語氣平靜道:“你說,這兩人該怎么死才好?”
明明還是平日的溫柔聲音,但母蠶王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女修看著溫溫柔柔的,但給它的感覺比那男修還要不好惹。
聞錦跟著小晏玖回到院子,小晏玖似乎有些開心,哪怕對那個女人不再心存希望了,但聽到她要讓自己跟在身邊,內心深處還是生出一絲絲的期盼。
或許,她對他也沒有那么冷漠。
他小聲對聞錦道:“我會好好修煉的,以后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聞錦摸著他的小腦袋,“我信你。”
小晏玖聽了,眼睛亮晶晶的。
次日,他就被叫到主院去了,聞錦沒有跟著,但在他身上放了兩只幻蝶,自己抽空將整個慈云府摸熟,打聽到哪些人欺負過小晏玖,全都欺負回去。
小晏玖一開始還不知道,聽到誰誰倒霉了,每次都興沖沖跑回來跟聞錦分享,再說一些他曾經被欺負的事,看著很高興的樣子。
但他也很聰明,兩三次后就知道是聞錦做的了,她在幫他出氣。
心里既高興又有些酸酸的,被人在乎的感覺真好。
他看著聞錦的眼睛,明亮清澈的眸子里,有一瞬間閃過一絲熟悉的眼神。
第三日,小晏玖被安排送一碟點心去前院,九顏蕭沉默盯著他看,突然笑了,“送完不用回來稟報,直接去休息便是。”
小晏玖被看得心里不安,不過還是應了。
拎著食盒往外走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只紫色的幻蝶從他肩膀上飛走。
聞錦得到消息,指尖在桌子上點了點,然后嘆了口氣。
母蠶王還是有些害怕,它忍不住道:“你真的要管嗎?我們會不會要一直留在這里。”
這個回憶的主角是那個小男孩,小男孩的經歷要是有大變動,肯定會有影響的。
“不會,我相信他。”
她確實很相信他,畢竟是原書中戰斗力天花板,前期從來沒有出現過差錯。
晏玖肯定會醒的,她只是擔心自己在他醒之前沒摸清養魂神物位置,豈不是浪費了時間?
母蠶王無語,覺得這個女修滿腦子都是她男人,一點都不考慮別的。
聞錦沒有過多解釋,她起身朝前院走去。
她身上貼著隱身符和斂息符,一路暢通無阻,不過她到的時候還是晚了幾步。
慈云府二爺住的院子很大,此時此刻,后院竹林中的靈泉里,兩個少年光著身子交纏,岸邊男子坐在輪椅上饒有興致的觀看,他旁邊跪著小晏玖,手中高高舉起著食盒,臉上有好幾道抓痕,脖子上還有一道血痕,血沿著脖子打濕了單薄的內衫。
那內衫是聞錦給小晏玖做的,之前的那件太破了,小晏玖拿到手很珍惜,現在他只穿著凌亂的內衫,上面血痕斑駁。
他驚懼看著眼前的一切,剛才的經歷讓他后怕,二爺摸著他的臉,還要脫他的衣服……他用刀劃傷了自己,他以為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