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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純鈞怔了怔,聲音有點顫抖地問道:“您跟他很熟嗎?”
老住持緩緩吐出一口氣,用聽不出情緒的語調說:“他偶爾在這過夜,睡不著的時候會來找我聊聊天。”
諸葛純鈞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有點急切地問:“他有親人嗎?有沒有什么身后事我能幫得上忙的?”
老住持搖搖頭:“要真有,也不至于最終要回我這亂葬崗了。”
諸葛純鈞對老乞丐的身世有很多疑問,但好像沒有一個是她應該問的。玉佛寺大殿安靜許久,諸葛純鈞終于咬咬牙,開口問道:“您聽說過長安城城西滅門慘案嗎?”
老住持垂首斂目,輕聲說道:“這確實是唯一一件他到死還沒放下的事了。”
諸葛純鈞走到老住持對面的蒲團邊,盤腿坐下。只聽老住持緩緩講道:“二十多年前,楊威鏢局水總鏢頭花重金雇了當時武林中風頭無兩的張勁松做護院。水總鏢頭鏢局生意好,押鏢路上得罪綠林好漢自然也多。有重要的鏢需要他親自去的時候,一家老小就需要可靠的人保護。張勁松是出了名的,只要拿到錢,就絕對可靠。”
諸葛純鈞點點頭。老乞丐愛錢,好像已經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屬性。
老住持繼續說道:“張勁松做護院七八年,有他鎮著,水家確實一直很平安,根本沒有江湖宵小敢來尋釁滋事。水家生意越做越大,可是麻煩也越來越多。需要水總鏢頭親自出面的丟鏢的情況時有發生。有一次水總鏢頭出遠門押鏢,翡翠樓的老板叫張勁松去嘗新菜。張勁松這個人,就倆愛好:愛錢,愛吃。他掙的錢,最終也花在吃上。歸結起來,其實就是愛吃。”
諸葛純鈞點點頭,覺得這個總結不能更精辟了。奸懶饞滑的老乞丐和鞭腿張勁松的形象,在此時終于能有些交集。
“那天翡翠樓菜色豐富,每道菜都很對張勁松的口味。他吃了不少,然后就在翡翠樓睡著了。”
諸葛純鈞警醒起來:“飯菜里混了東西?”
老住持沒理她,繼續講道:“第二天清晨他醒來的時候,長安城城西水府上下幾十口人,上至八十老嫗,下至襁褓幼兒,已經全死了。張勁松也想過報仇,但后來水總鏢頭回來,二人一席長談之后,他決定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諸葛純鈞終于反應過來:“不對啊。按時間推算,那時候水芙蓉已經出生了。若說滅門,她怎么能活到現在?”
老住持面無表情地說:“水總鏢頭早已料到有此一劫。水芙蓉是他唯一的女兒,一生下來就百般寵愛。她一斷奶,水總鏢頭就秘密把她送出了中原,五六年前才回來。”
諸葛純鈞皺著眉頭:“那么當年滅門慘案,是貪狼做的?”
老住持望向諸葛純鈞的眼睛:“誰做的還重要嗎?水總鏢頭都沒打算報仇,張勁松也退出江湖,你問這有什么意義?”
諸葛純鈞嘆了口氣:“也對。冤冤相報何時了。既然前輩們都沒報仇,我也不該總想著幫他完成什么未竟的心愿。天快亮了,咱們去亂葬崗看看?”
老住持緩緩從蒲團上站起來。諸葛純鈞緊隨其后,只覺得腿已經坐麻了,十分不聽使喚。一個用力,猛地站起來一陣眩暈。
老住持走路還十分平穩,一邊腳下生風地走向門口,一邊低低說道:“你氣息不穩,氣血凝滯。年紀輕輕,便已經有油盡燈枯之相了。”
諸葛純鈞暗暗腹誹自己一臉死人相自己知道,也不至于每個見了面的人都要特意提醒自己吧?但她臉上還是客客氣氣的,十分平和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