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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劉老實原名劉壯,是劉芳曉生父,但是為人做事老實木訥,所以大伙兒都愛叫他劉老實,在廠子里上班,當了幾十年的小組長了,上次下雪廠房壞了,他去修廠房頂子,一個沒注意滑下來摔壞了腰,攤床上了。
這劉老實原娶妻葛淑芬,生了個閨女劉芳曉,不過這葛淑芬壽命短,在劉芳曉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去世沒幾年他就后娶了個媳婦,叫薛紅紅,這人在衛生所當護士,要不是之前離異過,還真不定會巧瞧的上劉老實。
這劉老實自打有了新媳婦,那個知冷知熱,只差沒讓閨女當保姆伺候她了。但是劉芳曉那個時候也跟保姆差不過,家里里里外外得活都得她做。
后來有了弟弟還得輟學照顧弟弟,收拾家務。海城最后一批知青下鄉組織上并未多么看中,她那個年紀,知青們已經陸陸續續想法子回來了,而且國家政策也開始松動了。
當年跟劉芳曉一塊兒下鄉的人在鄉下沒呆兩年,基本上都回來了,證明資料的沒那么麻煩。
只劉芳曉無家可歸,她留了下來。回了老家又怎么樣,書沒得讀,還得照顧弟弟后媽。說實在的,劉芳曉不愿意。
在鄉下就是苦點累點,但都是為了自己,而且日子也沒那么難過。剛開始的確不適應,但是日子久了也習慣了。
大家都喊這劉老實老實,其實也不是啥老實人,小店老板私底下就愛罵他鬼精,但是只會算小賬,早晚一天沒個好下場。
這不,還真被人罵著了。
劉芳曉跟蔣愛國站在門前,幾次想敲門,又將手放下了。
多年未回,這個城市變化好大,不過她的家倒是沒什么變化。
她以前記得門上有個缺口,到如今這個缺口還在。
最后還是蔣愛國敲的門,敲半天沒人開門,倒是聽見有男人虛弱的聲音傳來,兩人一推門,見門沒鎖就直接走了進去。
劉老實就睡在客廳的邊角處,躺在那兒,床旁邊就是個尿壺,大冬天的都一股子臭味。床旁邊放了個小方桌,桌子上放了杯水跟一個碗,碗臟兮兮的,應該是吃了飯沒喜。
劉老實歪著頭看見兩個陌生的人走進來,看了好久才發覺是自己大閨女,頓時聲淚俱下,“兒啊,你可總算回來了。”
當年劉芳曉離開的時候,劉老實正值壯年,頭發烏黑,身體筆直,跟繼母的日子也算過的融洽,特別是弟弟出生后,她爸就更加有活力了。
在她腦海里,自己的爸爸還是那般年輕。
但是就這么一下子,進入眼簾的是個頭發斑白,身體枯瘦的老人,整個人還臟兮兮,臭兮兮的。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劉芳曉一下子有些受不了。
那句爸是怎么也喊不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后天拔智齒去,又發炎了,扯得腦門疼,但是還是好害怕~~
第70章
劉芳曉腦海中有無數個再見的場景, 但是再這么設想, 也沒想到竟是會這樣的情況。
看到她爸如今成了這樣,她連恨都不知道該怎么恨了。
劉芳曉木愣愣的站在這兒, 劉老實是兩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家閨女,瞧那表情作態, 仿佛多么想閨女似的。
倒是蔣愛國將手里東西放在桌子上, 然后道, “爸, 我是愛國, 新女婿, 您還沒見過我吧。”
蔣愛國對他老丈人肯定也是沒啥感情的,不過畢竟是頭次見人, 該表現的還是得表現表現的,倒不是為了老丈人,不過是為了自家媳婦罷了。
蔣愛國這一打岔,父女兩個算是都回過神來了。
劉老實見自家閨女也不喊他, 心里多少有些難受,只覺得酸澀的很。他這些日子總是容易想到以前的日子,那個時候淑芬還在, 閨女也小小一個人, 可愛活潑的很,后來淑芬去了,這孩子就開始慢慢不愛說話起來。
想到以往的日子 ,劉老實心中一嘆。
不過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又黑又瘦的 ,一看就是鄉下人,劉老實心中微微有些不滿。
蔣愛國倒是沒想到自己會被嫌棄,雖說因為在外頭做工程,變的黑黑瘦瘦的,但是他精神面貌好啊。
“好好好,能來就好。”劉老實掙扎著想起身,但是傷著腰啊,實在沒法子。
蔣愛國笑了笑道,“應該的,肯定要來的。爸身體怎么樣?醫生怎么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是要好好休息休息的,就是爸要受罪了,不過好在現在是冬天,要是夏天,還要遭罪呢。”蔣愛國說話做事一副很熟絡的樣子。
劉老實嘆了口氣道,“是啊,醫生說得好好修養著,以后就是好了,也是一點重活也不能做了。”
“那就好,只要能走就可以了。爸是時候享享福了。對了,媽呢?曉曉弟弟呢?爸癱床上怎么也沒人過來照顧照顧。”蔣愛國噼里啪啦一陣問道。
只問的劉老實啞口無言,在新女婿面前他怎么開的了樓,難道讓他說媳婦跟兒子住別的地方,自己就是沒人照顧才喊閨女回來的。
“咳咳,你媽當護士長了,忙的很,她弟弟這會兒再讀高中呢,在同學家看書呢,也忙的很。”劉老實不想在新女婿面前丟丑,只能說道。
蔣愛國聽了,笑道,“那媽和弟弟是真的忙,大年初二還這么忙。那爸一個人在家,吃喝咋辦啊?”
蔣愛國問的細致,劉芳曉找了個地兒坐,順便掃了幾眼家里的擺設,仿佛跟幾年前沒太多變化。
劉老實愣是被蔣愛國問的不曉得咋回話,只呵呵打哈哈道,“是啊,他們忙著呢,晚上就該回來了。這些日子都是他們早上做好飯給我,我講究對付下就好了。唉,身子骨不好了,連累人啊。”
自打腰脊椎被摔壞,劉老實愣是沒想過一天福氣,雖沒餓死,但是都是殘羹冷飯,跟喂狗似的。
對于兒子媳婦這樣的做法,劉老實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不過新女婿頭次上門,劉老實不好說太多,想著私下跟閨女說說,最好閨女能留下來,別回村子里去了。
至于男人,哪里找不到呢。他們這兒知青二嫁的不要太多。
蔣愛國是不曉得劉老實心中的想法,要是知道,還不把老劉家房子給掀了。
不過到底是過年,他們說了一會兒,劉芳曉后媽跟弟弟就回來了,兩人見著劉芳曉跟蔣愛國一愣,還是劉芳曉后媽轉的快,笑呵呵道,“哎呦,到底還是閨女好,這一個電報過去,立馬回來了。老劉還擔心閨女會生氣呢,我就說沒有嘛,這父女之間能有啥矛盾的,再如何也不可能說養了孩子還養出仇來,是不。”
這薛紅紅一上來就是這么一段話,噼里啪啦的,厲害的很,不過劉芳曉也不是當年剛失去生母,傻兮兮可憐兮兮的小姑娘了,淡淡道,“嬸子說的對,不過俗話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我不就是被爸爸跟嬸子潑出去了么。如今倒是感謝爸爸跟嬸子想起我盆水呢。奧,對了,當初成婚的時候,我和愛國還想喊爸爸跟嬸子吃喜酒呢,只是這電報跟石沉大海似的,沒啥回應。好在婆家心善,沒說什么閑話。倒是村子里那些新嫁進來的小媳婦納悶,還以為我是個孤兒,沒爹沒娘呢。”
劉芳曉是一點兒不客氣的反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