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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人倒不太恰當(dāng),怪物更符合,夏油杰臉上微微失色,見多了咒靈不至于被嚇到,卻還是驚了驚。
那怪物身穿男仆服裝,身材挺拔,光看白皙的脖頸和手勉強能稱作俊秀青年,只是它的脖頸以上,完全是蜘蛛頭部的模樣,八根蛛腿從后至前,包裹住“頭顱”部分,從視覺上來看等同于頭發(fā)。
夏油杰離得近,甚至能看到蜘蛛不斷顫動的口器和絨毛。
“——”
蜘蛛男仆做了個請的手勢,夏油杰無師自通,懂了它的意思。
他抬腳同時,蜘蛛男仆同時邁步,走在夏油杰之前,距離不近不遠(yuǎn)。它把脖頸完全暴露在夏油杰的視線內(nèi),渾不在意他人的打量。
夏油杰終于把注意力從它身上挪開,邊走邊看,離了臥室再走一條小廊,到達(dá)這棟建筑的中心,他們所處的位置和周邊房間連成一個空心圓,被包圍的中心是一架巨大的,直通天頂?shù)男D(zhuǎn)樓梯。
一座通天樓閣。
夏油杰按捺住旁的情緒,神情淡然,默默將布置格局記在心中。
日本何時有了這么高的建筑?這座城堡到底是什么時候建成的?為何從來沒人知道?
夏油杰越想越深入,等蜘蛛男仆在一扇門前站定,他才發(fā)現(xiàn)到了目的地。
夏油杰站在門后,看蜘蛛男仆抬手敲門,他的心不自覺加速跳動。
緊張?可能有些。
期待?可能也有些。
他自從當(dāng)了咒術(shù)師,從來都只有肆意吊打別人的份。
無論咒靈還是詛咒師,夏油杰總是接受他們或是恐懼或是忌憚的目光,而如今他卻是被人輕易用計捉住,成了俘虜。
要是被悟和硝子知道,怕是要嘲笑他到明年。
除此之外,接觸到頂級咒術(shù)師也無法撼動的異能力,夏油杰不覺得恐懼。
傳承千年的咒術(shù)體系不會被輕易打破。
天元的結(jié)界是其一,其二便是那些頑固的、腐朽的咒術(shù)高層,為了延續(xù)所謂“傳承”,早已將整個日本財閥籠括在內(nèi),掌控了話語權(quán)。
所以,對方“請”自己來的目的,就顯得朦朧未知了起來。
夏油杰獨自邁進門檻,不急不緩走進去,看到將長發(fā)束起的“祈本憐”,勾起一個笑來,“又見面了。”
他嘴角漾著淺淡的弧度,不至于過分熱情,也不至于冷淡,仿佛朋友間的招呼般自然。
換成旁人,見到這種面帶笑意的俊秀少年,總會下意識回個笑,而他面前那人卻是神色不變,他半倚靠在桌臺上,手背上搭著球桿,蒼白修長的手握住球桿尾部,俯下。身腰部下陷,腰脊曲線在末端終止。
在夏油杰開口的剎那,手臂用力,球桿將白球擊出,“啪——”
白球正撞上7號球,后者朝著網(wǎng)袋滾過去,方向略有偏移,球撞上邊沿,慢吞吞地磕了一下,又朝著遠(yuǎn)離網(wǎng)袋的反向挪了一些距離。
或許是夏油杰的忽然到來讓球失控,中止游戲,他側(cè)身看向夏油杰,終于舍得給一句話。
“你來的真不巧,怎么不多睡一會?”
夏油杰被他直白的嫌棄逗出笑意,視線在他身邊站著的幾位沉默的蜘蛛男仆一閃而過,這些怪物的螯肢和螯爪可比領(lǐng)路的蜘蛛大了一倍有余,顯然更賦攻擊性。此時它們充當(dāng)著忠仆的角色,如惡犬般侍奉在主人身邊。
一共五只,有三只與其主人一樣,手中拿著桌球桿似在等待,剩余兩只充當(dāng)仆人角色。
夏油杰只當(dāng)不知道對方是客套還是試探,徑自伸了個懶腰,衣角上移,露出一部分線條分明的腹肌,道:“睡得夠久了。因為做任務(wù)連軸轉(zhuǎn),已經(jīng)好久沒睡過好覺,現(xiàn)在舒服極了。”
祈本憐沖著他不走心地笑了笑,“那就好。”
夏油杰心里揣著許多驚疑,但被他一笑,腦子里霎時浮現(xiàn)出一行字——
這人長得有點像悟。
夏油杰頭一回見到祈本憐便怔了怔,沒想到世上除了五條悟還有這樣讓人一眼屏息的外貌,他回過神來琢磨,這種也許是具體五官哪里像,品品又似是整體、氣質(zhì),和感受。
他借著這個機會仔細(xì)看祈本憐,譬如眼睛很大,臉很小,嘴唇是淺淡的粉,這些都和悟相似的地方。正當(dāng)他肆無忌憚觀察時,祈本憐瞥了他一眼,隨即露出個笑來。
夏油杰算是第一次看到祈本憐那樣笑,他說不出來區(qū)別。
伸手不打笑臉人,夏油杰半真半假地牽引起話題,說:“我總算知道,那咒靈為什么要纏著你。”
“什么?”
夏油杰,“或許是愛上了你。”
“嘶——”
他話音剛落,站在祈本憐身邊的蜘蛛不斷張合口器,發(fā)出刺耳的音波。
夏油杰伸手捂住耳朵,忽然發(fā)狂的蜘蛛震得他開始耳鳴。
溫馴的家犬被踩了雷點,變成了滿身是刺的怪物。
夏油杰暗道低估了怪物們對主人的真心,現(xiàn)今它們因為他一句話就發(fā)了狂,完全打亂了他計劃,早知如此,他應(yīng)該晚些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