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轉過頭,掃了一眼一地跪伏在地的花娘們。
這些女子原本就是青樓之人,此番陷在詭境之中,只能任聽鎮異司的指揮。
盧百戶隨意扯過一個女子,下了命令:“哭。”
女子驚恐萬狀,本來涂了胭脂的臉上尚有淚痕,就要梨花帶雨落下淚來。
“百戶大人,”有小吏遲疑道,“前兩天違反詭境規矩的人,都……沒留下全尸。”
——言下之意,恐怕不必再拿人命去試規矩了。
盧百戶才不在乎這點賤籍的人命,冷哼:“你怕了?那就你來。”
小吏不敢說話了。
那女子渾身發抖,掙扎著后退,癱倒在地。
盧百戶皺眉,正欲命人將她拖上去照銅鏡,一只修長蒼白的手卻按住了銅鏡的底座。
“光線不佳。”那人平靜道。
挽戈掃了眼地上的銅盆,盆中清水晃動,正好倒映出正廳中鏡像的反射角度。
她不動聲色地食指一挑,水面晃動,光線打在銅鏡上,那女子淚痕交錯的倒影被切成半邊。
銅鏡中“咔”的一聲輕響,光芒一滯,像一只正欲撲擊的蟲子落空了翅。眾人卻見鏡面浮現的血字慢慢褪去變得模糊。
那女子顫抖著回頭,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活了下來。
挽戈收手立定。
盧百戶不禁瞇起了眼,瞧著這個不速之客:“你是何人?”
他面前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雪膚紅唇,相當漂亮。可惜衣著相當素凈,一身略顯寬大的黑色綃衣,白瞎了那張漂亮的臉。
她身側戴著一柄烏沉的帶鞘長刀,衣袖下半掩著手,手極蒼白,骨節分明,半握在刀柄上的動作卻松弛而穩——仿佛隨時可以抽刀。
盧百戶本能地生出幾分警惕。
挽戈從袖中掣出腰牌,隨手扔了過去。牌面黑底金字,隱隱透出符箓的紋路,鋒刃暗藏。
“神鬼閣,蕭挽戈。”
腰牌落在盧百戶掌心,沉而燙。盧百戶看了一眼,又漫不經心丟回去,嗤了一聲:
“神鬼閣?怎么派一個女的來插鎮異司的手。”
挽戈只抬了抬眼:“你剛才要她哭,是想用人命去試規矩嗎?”
盧百戶呵了一聲,把制式刀柄在掌心里轉了半圈,吊兒郎當地道:
“此地由鎮異司管。規矩要不要試,要怎么試,還不配你來指手畫腳。”
挽戈不接他的話。
“我剛來這個詭境,”她抬眸問,“詭境規則,一日添加一條——前兩日的規矩是什么?”
她不多話,但也并不算多謙卑。
盧百戶尚未開口,一個鎮異司的小吏接了話茬。他年紀不大,唇薄齒白,看面相就是個機靈活泛的人。
“小的趙簿,隨軍記載。”
趙簿看了盧百戶一眼,見長官沒攔,便飛快講了起來。
“第一日是【白晝,不得擅離樓】,第二日規矩是【天黑,須回名下房】。”
趙簿說道這里,不由打了個寒噤,“沒有‘名下房’的人,會被‘挑’——”
“被誰挑?”挽戈問。
趙簿咽了咽唾沫:“鏡子。”
眾人望向了正廳最大的銅鏡,銅鏡上血色的字跡還像是沒有褪干凈。
挽戈腕骨一松,刀鞘偏了偏,鞘身上細密的符文陰影在她掌心留下細微的冷痕。
“至于第三日,就是剛出的了,【不得被鏡子照見哭臉】。”
盧百戶不耐道:“問這些做什么?今日第三日,規矩添了哭臉,正好拿個人試試。來人,把她——”
他話音未盡,一個披甲的偏將已經粗魯抓起一個花娘的手,那花娘見要被拖去照鏡子,膝蓋一軟,哭聲就要涌出來。
挽戈抬手,那其實是故技重施。
她指尖在銅盆水面一勾,窗欞的光被撥成兩道鋒利的線,她把刀鞘一豎,鞘影與那兩條線交錯,恰好剪在了銅鏡邊框上。
——哭相被切了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