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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控制銀絲的掌心緩緩做了一個收的手勢,小蕭二郎胸口的起伏漸漸變大,肌肉也緊繃起來,他分明在大口地呼吸。
那前幾次的儀式,也有類似這樣的情況,但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蕭母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慌。
血線驟然一抖。
小蕭二郎的胸口起伏,突然間加快了很多。
然后是什么聲音咔噠了一聲。
白先生空白的臉突然側了下,他明顯察覺到了不對,更多的銀絲從他袖中飛出,就要去按小蕭二郎的周身經
脈。
——但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下一刻,小蕭二郎猛然背部肌肉完全繃緊了,身體一弓,突然哇了一聲,一大口熱血,從他的口鼻一齊噴出!
蕭母驚叫起來,撲上去就要抱住兒子:“阿郎!”
白先生猛地一緊銀絲,聲音陡厲:“別碰!”
他甩出更多的銀絲,把小蕭二郎的四肢都釘死在榻上。
那血線分明還在,可是好像被什么東西扯住了,忽進忽退,紅光發暗。靜室里只剩下小蕭二郎粗重痛苦的喘息聲。
白先生掌心向下一壓,再次把銀絲一牽,試圖繼續儀式。
按道理來說并沒有問題,可是他忽然心底重重被什么東西拍了下。
下一瞬,所有銀絲劇烈顫抖起來。
——血線啪地一聲,崩斷了。
小蕭二郎猛然一縮,像缺水的魚一樣重重仰起頭,喉間發出飽含巨大痛苦的嘶吼。
他七竅都噴出血箭,像開了閘門,鮮血從眼角、鼻下、耳郭、唇縫間一齊涌出。
血沾得蕭母半個衣襟都是,她心口一麻,幾乎哭出聲:“阿郎,阿郎!阿郎……”
白先生心知有地方不對,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哪里不對。
他皮肉下銀絲暴起,去按小蕭二郎周身穴位,試圖止住小蕭二郎噴涌出的血。
銀絲扎下,封住了蕭二郎周身的幾處大穴,血勢只僵了一瞬,可是下一瞬又猛得涌開,越堵越沖。
蕭母哭得聲音發顫,白先生只聽了心煩。
他掌中指頭捏出訣一換,下一刻銀絲又變成密網,層層疊疊扎下。
小蕭二郎眼白都要翻出來了,他四肢都被銀絲釘死在榻上,但是根本止不住抽動。
他的胸腔起伏極大,血涌得到處都是。
白先生再次換了個法門,他掌心壓住小蕭二郎的心口,這一次,他手中密密麻麻的銀絲,直接沒入了小蕭二郎的體內,貫穿經脈。
他喝道:“壓!”
小蕭二郎這次的確平穩了很多,血也止住了。
但半息之后,一股腥甜逆沖而上,隔著皮肉,猛地撞向白先生!
白先生袖下銀絲齊齊倒卷,他自己的喉嚨也現出腥甜。
如果有旁的玄門中人在場,就會知道,這是反噬。
但是白先生硬撐著,五指像釘子一樣釘死在小蕭二郎胸前,死死壓住。幾十息后,血勢終于被完全遏制住了。
但是榻上的小蕭二郎像被抽空了最后一點氣。他眼白上翻,眼睫不停抖動,四肢也不停抽動。
“命保住了。”
白先生壓住了自己喉嚨里的腥甜,最后探了下小蕭二郎的脈口,冷冷下了定論。
“不過……”
蕭母聽見命保住了,才啊了一聲,像回過神來。
但是下一刻,她就聽見白先生冷冷地宣判了她兒子青云路的死刑:“……他經脈已俱廢,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蕭母像被什么東西迎頭重重砸下。
她只覺得后腦一涼,周身的血氣都凍住了:“你說什么?”
“能活著,”白先生重復了一遍,空白的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但此后走不了武道,也別想碰什么玄門路子了。”
“你,你胡說八道!”蕭母根本不敢相信,又驚又怕又怒,“你,你不是說過都穩妥!你不是已經做了近兩年這儀式?你你這個騙子!你害了我兒——”
“蕭夫人。”
白先生側過那張空白的臉。
方才的術法失敗,他也有反噬,而且不輕。他本來就看不起這種世家夫人,沒見識,沒腦子,這會兒還被指責,也隱隱壓了一點火氣。
他譏諷道:“你兒子的命,本來就爛。我替你們把這爛命補了兩年,現在失敗也不過因為你兒子沒這福分,才前功盡棄——談什么害了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