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供奉院山門的路,和先前在萬象詭境中幾乎一樣,十二年來都沒怎么變過,甚至人也一樣。
謝危行一路信步穿過層層疊疊的臺階。
一路往里,人氣漸盛。
供奉院的弟子,無論新的舊的,一路見了他,都紛紛停了手中的活,有叫“先生”的,有叫“國師”的,還有叫“指揮使”大人的。
抄經堂下,幾個外門弟子正壓著經卷背誦,瞥見他過來,俱是一驚,然后收聲行禮。
“先生好。”
“先生總算肯回來一趟了……”
謝危行回來,自然是因為先前的傳話,周師叔找他。
這會兒到了內堂,先前傳話的弟子終于迎了上來了。
“見過大國師,”那弟子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周師叔讓您先去靜室稍坐,弟子去沏茶。”
謝危行隨口應了:“行。”
他穿過回廊的時候,幾個外門弟子正抬著新制的符紙盤,往符堂去,見到他了,有人差點沒穩住手里的盤:“謝——指揮使?”
又覺得自己這稱呼在供奉院里不太合適,忙改口了:“先生!”
領著這幾個弟子的一個外門長老,也笑道:
“聽說謝小先生要回來了,廚子又開始做藕粉糕了,說你小時候愛搶著吃的,寧韞玉師兄的份兒你都搶……”
“哪有搶,”謝危行一本正經,“那是給寧師兄試毒。”
他這話乍一聽還是慣常的吊兒郎當的散漫語氣,但是那長老幾乎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寧韞玉師兄早就死了,他的鎮異司最高指揮使的位置,還是謝危行接替的。
誰會在謝危行難得回供奉院的時候,提一個死人師兄的名字?
哪壺提不開哪壺。
“哎呀,我這張嘴……”
長老意識到自己失口,趕忙咳了一聲,裝作隨口打趣來補救。
“沒關系的,師門里頭嘛……你看,周師叔還在,一天到晚嫌你鬧,卻也惦記著你。老國師也掛念你,說你常回來就熱鬧……”
長老一邊講,一邊悄悄觀察謝危行的神色,見謝危行面色如常,還是往常那樣懶洋洋地笑,終于放下心,總結道:
“……你看,大家都疼你哪!”
一刻后,謝危行終于穿過稍顯熱鬧的人群,沿著記憶里的路,到了安靜的后堂。
靜室就在后堂里。案上早就放了茶具與手爐,茶盞溫得正好。
先前那個傳話的弟子又來了:“先生稍坐,請用茶,周師叔馬上就來。”
然后躬身退下了。
門扉合上,外頭人聲被雪裹住,只剩下靜室內爐火噼啪的聲音。
前面那句“周師叔馬上就來”,謝危行足足等了兩刻鐘——不過他相當有耐心。
謝危行從茶盞的倒影里,能看見靜室墻上排列的幾把劍。
門口的柱角上有深深的劍痕。供奉院內門弟子很少,因此那堆劍痕,大多數都是他干的。
少年時抄經堂的紙聲、符紙上朱砂的氣息、周師叔的罵聲,以及其他的樂子。回來供奉院一趟,他幾乎全想起來了。
甚至比在萬象詭境中身臨其境地回去,要更加……
更加安靜,無聲生風。
謝危行很輕地把手中的茶盞放下了。
門并沒有響。
但是下一刻,爐火驟然炸開!
火星沿著地磚竄出,陰影貼著謝危行的頸后無聲掠下。來人算準了一切,幾乎是同時,叮的一聲,袖中探出一截黑鐵短鏈。
那當然不是普通的東西。
如果其他供奉院弟子在場,就會發現呼吸劇沉——那分明是早準備好的專門克制靈力和一些咒法的法器。
來人是從背面襲擊的,因此沒看見謝危行好像樂了下,露出了一個興致盎然的笑。
那分明是躲無可躲的一招,來人當然相當有自信。
鎮異司最高指揮使、大國師,從來沒有用過除了銅錢外的其余法器,他們甚至準備了專門克制的法器。
這轉瞬之間的時間,絕對只夠送命——
但是在電光石火之間,他余光忽然注意到,墻上的劍架上,第三把劍忽然只剩劍鞘了。
劍呢?
時間太短了,他根本沒來得及想明白,只覺得腕骨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