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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瀅瀅眼珠一翻,暈倒下去。
靈堂里死一樣寂靜。
羊祁最先回魂,壓著聲音,吩咐下人:“先把人帶下去止血。”
他自己當然也知道,都這樣了,止血徒勞無用,但總比什么也不做好。
剩下兩個神鬼閣弟子顫著手,去抬人。
那名瘦高的師兄眼眶赤紅,抬起頭,遙遙和挽戈對視了一眼,像是要說什么,
又憋了回去。
挽戈眼底沒什么情緒,很安靜地注視著他們把邵瀅瀅抬走。
十幾年來,這樣的挑戰她也見過不少,邵瀅瀅不是第一個,也可能不是最后一個。
挽戈手里還握著邵瀅瀅的那柄匕首,這的確是一柄好刀,鋒刃鋒利無匹,泛著幽幽的藍光。
只可惜它的前主人也許再也用不到它了。
堂內安靜了下來,羊祁吩咐完人后,目光卻忍不住又落在挽戈身上。
這樣好看、蒼白、干凈,像是什么都沒做過似的,羊祁心口一緊,莫名其妙很煩躁,扭開了眼。
第36章
羊三夫人已經嚇到不敢哭了,羊平雅怯怯地瞥了挽戈一眼,又把眼神縮回去。
靈堂中的血味已經壓住了香灰氣息。
詭境中時間還在流動,誰都知道規矩還在等著——午時了,今日還沒有進行決斗的人,還多的是。
羊忞最先笑出聲。他一腳踢開最初被他殺死的小廝的尸體。
他哈哈笑起來,帶著充滿惡意的期盼:“諸位,別愣著啊,別耽誤了規矩。”
他已經勝過了,有些興致闌珊,只等著別人出丑。
羊祁沉聲道:“各自保命,但不要壞了人倫。”
說完這句,他自己也知道沒有用。詭境里規矩壓著,誰要談什么人倫。
羊府里的旁系弟子先有人動了,對著下人里的一個小廝出手的。
那其實談不上出手,只不過逼迫對方認輸。
【勝】字一亮,下一刻小廝慘叫出聲,左耳連著一部分下頜,被齊齊削成薄片,像鱗片一樣一層層掉下來。
沒有人出聲勸。
——第一碗血潑下后,第二碗就容易多了。
邵瀅瀅被抬走后,神鬼閣另外兩個人面色如土。
瘦高的那個師兄看上去掙扎了許久,終究還是挑了個小廝:“……抱歉。”
小廝不懂這師兄在抱歉什么,只連連磕頭。
等小廝顫著聲承認了“輸”字,半邊手臂已經片成了片,慘叫出聲。
“規矩不講情面,”羊祁知道自己身為羊家少主,這時候應該說什么,但是說什么都不對,他只短促道,“各位盡快。”
血痕未干透,又不斷添上新的。
直到黃昏,靈堂里像被人用血洗過一遍。地面濕滑,香灰澆成泥。
還有一些人躲著不敢動手,也害怕被別人動手,以為就這樣能混過去。
但等到黃昏的斜陽徹底被吞沒的時候,下一刻,好像有很薄的一陣風從地磚下掠過。
那些心存僥幸的人,有的人剛邁步想離開,膝彎以下就被齊齊切斷,整個人跪死在地。也有人張口求饒,從舌根到下頜都被斬斷,半張臉血肉模糊。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黃紙上沒有【勝】字,
尉遲向明喉間一緊,低聲不知道在對誰分析:“……不決斗,也是算輸。”
沒人反駁,也沒人接話。
這一日的血已經流盡,靈堂里連蠟淚的溫熱也沒有了。
“今日就到此,”羊祁收回視線,沉聲。
他指揮剩下能動的下人:“受傷的往后廡去止血,府里醫師多費心。靈堂清出來,換幡。”
他回頭:“尉遲大人、蕭少閣主,府中客房已經收拾出來了,請。”
羊三夫人伏在棺邊,像剜空了一塊肉,連罵都沒力氣,只能斷斷續續地喘氣。
她女兒羊平雅試圖去拉她,沒拉動,只拉到一手黏滑冰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