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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征兆的,滿堂幾百盞燃得正旺的燈火,一瞬間齊齊熄滅!
完全的黑暗兜頭罩下,連同窗外的灰光也被抽走,樂聲一瞬間全寂靜了,連同所有鬼氣、喧囂、聲色,一瞬間都被什么東西硬生生壓了下去。
挽戈瞳孔很輕微一縮,腳下陰影驟然炸開。
那其實是這么多年生死邊緣的本能,她在一瞬間手一翻,鎮(zhèn)靈刀已經(jīng)出鞘數(shù)寸,寒光在徹底的黑暗中亮成璀璨一線。
然而刀鋒還沒有完全出鞘,她忽然覺得腰身一緊,有人又無聲無息貼了上來,從后面一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另一手環(huán)住她的腰,力道很緊,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撈進懷里。
四周鬼氣明顯散了,幾乎所有鬼都已經(jīng)被迫尖叫逃竄,只剩身后那團過分灼熱的溫度。
挽戈已經(jīng)知道身后是誰了。
她握刀的手被死死扣住,力道太大了,她相當(dāng)艱難才動了一下,勉強將出鞘一半的鎮(zhèn)靈刀重新入鞘。
挽戈有點想開口說什么,然后才覺出一點不對——往常都是他先說話的。
她這會兒才后知后覺察覺到,身后的人好像在不高興,一聲不吭,連帶周圍氣壓都很低。
但是……
這個惹人不高興的罪魁禍?zhǔn)祝@然并沒有一點慚愧和自覺。
挽戈被從后面抱著,覺得這個灼熱的溫度相當(dāng)舒服。
她沒再掙扎,任由他扣著,下意識仰頭蹭了蹭他的頸側(cè),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得寸進尺,且心安理得。
身后的人明顯被她這動作一僵。
過了好一會兒,挽戈也沒有察覺到身后的人松手的跡象,還是抓得很緊,像怕她跑掉。
然而,黑暗之中,她終于聽見這人悶悶開口:“你想問誰?!?
問什么?
挽戈愣了一下,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哦,那張傳音符的問題。
她思考的時候,陰影深處,原本已經(jīng)藏好的鬼軍師,終于壯起膽子探出頭,想給王上進點讒言。
然而鬼軍師猛地對上了一道視線。
那完全是裝的——鬼軍師看見那年輕人從后面抱著人,下頜抵著懷里的人的發(fā)頂,任由她蹭著他的肩頸,姿態(tài)相當(dāng)親昵。
然而在挽戈根本看不見的角度,他側(cè)過頭,冷冷盯了一眼鬼軍師。
年輕人右眼深處壓著一抹極淡的金光,像刀鋒一樣,看向鬼軍師時,分明是居高臨下看死物一樣的俯視。
那一眼差點把鬼軍師嚇得魂飛魄散,恐懼讓他瞬間貼緊了地面。
完了,怎么是殺意??!
他覺得看見了大恐怖,慌不擇路趕緊縮回去,只覺得馬上就要完蛋了。
那一瞬的殺意大得要將整座酒樓都覆蓋住。
可惜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顯然只有鬼軍師,和在場可能有的其他鬼,能清清楚楚體會到。
挽戈的角度,完全察覺不到。
她本來就是信口胡說八道的,這會兒也想不到該怎么回答,想隨機栽贓一個人,又覺得有點缺乏素質(zhì)。
她只好想到哪說哪:“可能……隨便誰吧?!?
“……”
身后的人明顯又沉默了。
陰影里的鬼軍師現(xiàn)在只覺得脖子又涼了好幾分,現(xiàn)在即使他藏身陰影里,那種殺意也完全躲不過去了。
他本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想法,戰(zhàn)戰(zhàn)兢兢又溜遠(yuǎn)了探出頭來,只看見那個相當(dāng)恐怖的年輕人,右眼的金影驟然大盛。
那其實是完全開了天眼,可惜挽戈看不見。
謝危行從前很少用天眼去看挽戈——也許是少年時在供奉院學(xué)的那點君子之道難得起作用,讓他這個天生的混蛋也有了一點最基本的分寸感。
不過現(xiàn)在,什么君子?
他從來不算什么好東西,他知道自己是不擇手段的混蛋。
透過天眼他當(dāng)然看見了,上一個和挽戈見面的人,是宣王世子。
宣王府有干擾玄術(shù)的高階靈物,他天眼也看不清具體對話,不過足夠讓他那點本來已經(jīng)相當(dāng)克制的殺意又蔓延開
來。
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也配來窺覷他的人。
——回去就找機會把這礙眼的東西處理了。
鬼軍師只覺得自己馬上大難臨頭,只想趕緊跑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對于那點氛圍的變化,挽戈一無所知,只察覺到身后的人攬得更緊了,只是聲音還是悶悶的:
“為什么不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