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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卻又說不清為什么,他隱隱覺得謝危行盯著自己的眼神相當不善,有點危險。
陸問津強顏歡笑,硬著頭皮,也直視著謝危行,嚴肅開口:
“——神鬼閣打進來了嗎?”
神鬼閣沒有打進來,謝危行覺得陸問津有點礙事,倒是有點想把他打出去。
“沒有。”
得知鎮異司沒有被神鬼閣打進來,陸問津頓時大失所望,覺得距離鎮異司解散的夢想,還是遙遙無期。
他有點傷心地又問:“真的沒有嗎?”
不等謝危行開始攻擊他,陸問津就飛快瞟了一眼屏風后面的影子。
“聽說神鬼閣少閣主,昨夜一個人就傾覆了半個蕭家……”
他眼藏淚光,飽含期待:“——有機會下一個把鎮異司一塊兒傾覆了嗎?”
謝危行:“……”
不過,扯淡歸扯淡,這本來也是陸問津要和謝危行說的正事。
神鬼閣少閣主殺師上位,之前就已經是風頭浪尖的傳聞。
昨夜之后,她又出手傾覆了偌大的蕭家,一時間居然隱隱成為了京中各方勢力的焦點。
陸問津沒有想過會在這里見到這個風頭浪尖的人物,他也并不是很想見到就是了。
“……總之,很多眼睛都在忌憚地盯著呢。”
陸問津很謹慎說完了,又瞟了一眼屏風方向,仔細想了想沒說什么不該說的,才放下心來。
他苦大仇深換了個話題:
“既然鎮異司今日還沒有完蛋,那你快點把這個批了——下個月,我要告假。”
謝危行才不管他這那的,看都不看:“不批。”
“你有人性嗎,謝危行?”陸問津大怒,“我要成親!”
謝危行這會兒才頓了下。
他原本還在行云流水的一筆,末尾硬生生多了一點墨花。
他這會兒才重新看向陸問津,新奇道:“你要成親?”
“不行嗎?”陸問津挺直腰板,“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納采問名都走完了,就差三書六禮定日子,你知道多折騰嗎?”
他說著有點得意洋洋起來,更像是炫耀了:“都是為了名正言順,懂嗎?名正言順!哎跟你這種人說不懂——”
謝危行若有所思。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沒再為難陸問津,順手把勾了的呈文扔還他:“行了,到時候滾吧。”
陸問津不知道謝危行到底在想什么,但無論如何批了就行。即使不批,他也會直接曠工的。
這會兒徹底扯淡完了,陸問津才提起正事,神色終于更沉了幾分。
“還有樁事,”陸問津壓低了聲音,“宣王府世子,今日寅時就遞了牌子進宮……到現在還沒出來。”
寅時進宮,這會兒都快晌午了,這意味著那位世子爺已經在御前待了足足兩個時辰。
謝危行聽見這個名字,眼底笑意收得一干二凈,并沒有接話。
陸問津不知道昨晚的事情,沒繼續提這茬,才道:
“還有,這個月鎮異司的靈物已經上交內庫,但是內廷卻回話,似乎隱隱要不夠陛下長生所用了……”
他提到天子時,并沒有把話說得很明白,不過對于朝堂之人來說,已經足夠明白。
當今天子已經活了一百二十年,長生靠的是詭境出產的靈物。
但是隨著年歲漸長,延壽所需的靈物,卻是與日俱增。近來詭境沒有那么多,分明有損當今的長生路。
陸問津順口亂猜:“這時候宣王世子進宮獻殷勤,指不定是來進貢什么稀罕靈物,投其所好。說不定還借著靈物短缺的由頭,參你擁兵自重、行事乖張之類的。”
“……總之,陛下估計不出半日,就會宣你入宮問話。”
陸問津這并非毫無根據的推測——當今天子最信任的,的確就是他面前的這位,但是圣心豈是那么好留的。
謝危行嗯了一聲:“知道了。”
陸問津當他心里有數,最后忌憚地望了一眼屏風,那種大鬼蟄伏的壓迫感讓他總覺得后背毛毛的。
話說完后,他一刻也不敢多呆,立即滾了。
門被關上,偌大的內署重新陷入了死寂。
謝危行察覺到了屏風后面的安靜,已經猜到了什么。
他起身,從案后繞過去,完全沒有聲音,只投下一截修長的影子,最后越過了屏風。
屏風后面本來放了一張軟榻,挽戈顯然原先是端正坐在那里的。
但是吞鬼后的嗜睡還在,她本來就比從前更容易困。昨晚深夜才回府,今日又執意跟著謝危行一早就出門,并沒有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