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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擊不中,宣王世子當即就要離開。
他還沒走幾步,卻聽見那個相當散漫的聲音帶了點笑:
“世子爺這么客氣,本座也送世子一點小東西。”
如果宣王世子回頭看,就會看見那個年輕人已經伸手拈過了另一片落葉。
然而,顯然宣王世子從前吃過虧,根本不會回頭,大步就往前走。
——可惜走也來不及了。
宣王世子只察覺到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后面汗毛都炸起來了。
那完全是下意識的,他反手就從袖中逼出一塊溫潤的玉牌,想也不想就直接催動,化作護身的一層光澤。
那是宣王府的天階護身靈物。
可是下一刻,他甚至沒看清那枚落葉在哪里,只知道有什么東西貼上了他的衣袍,沒有聲響,也沒有塵埃。
他膝蓋驟然一沉,差點摔倒在地,而掌心中的護身靈物,已經砰地炸開,碎片割得他滿手鮮血淋漓!
宣王世子臉色徹底黑了。
血滴在玉階上,他幾乎是最后再次咬牙切齒念出對方的名字:“謝,危,行!”
他知道自己方才怒氣上頭沖動,這會兒他深吸了一口氣,不想和瘋子多計較,大步離開。
大太監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那其實遠看并沒有多大的場面,但是飛花摘葉之間,他還能能察覺到那種針鋒相對的危機的。
他裝沒看見,殷勤繼續引路:“謝大人,陛下正等著呢,快請,快請!”
大太監不是沒腦子的人。不管怎么說,眼前這位年輕的天子近臣,還是王朝最炙手可熱的人。
即使宣王世子今日面圣后能得勢,陛下可能還是會偏袒他眼前的這位。
謝危行這會兒相當有禮貌,略微頷首,沖大太監道:“有勞了。”
他越過那道朱檻,步入殿中。
養心殿內部光線極暗,重重帷幕垂落,吞了大半日光。
香霧混著藥氣,黏膩地漂浮在空中,帶著點揮之不去的腐爛的甜香。
謝危行并沒有抬頭去看上面的那位,徑直行禮:“臣謝危行,參見陛下。”
“起來吧。”
帷幔后面,天子的聲音是垂老的沙啞,但是還帶著一點刻意收斂后的威嚴。
如果有人越過重重明黃帷幔,就會看見當今一百二十歲的天子,伏在龍榻上的真容。
他近來換了新皮,但肌肉還沒長好,松松垮垮像衣服一樣披著。眼眶很深,嵌著的眼珠子卻不似老人混濁,黑白分明,過分清亮了——那也是新鮮剛換的。
“宣王那一家子總是性急……”天子沙啞的聲音居然短促地笑了下,“卿不必往心里去。”
“臣不敢。”
“如今,也只有卿能讓朕放心,鎮這天下詭境之禍……”
“臣遵旨。”
外人并不知道這殿內的談話。
謝危行最后從養心殿退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帷幔后面的藥氣與腐爛的氣息被隔絕在內殿,夜風吹過朱漆門釘,發出細微的涼聲。
謝危行沿著長長的御道往外走,修長的影子在地上拖得也相當長。
快到宮門的時候,禁軍已經認出他了,紛紛齊聲行禮,匆匆開了側門,
鐵鉸發出很輕的吱呀聲,在寂靜中非常明顯。
然而,剛出宮門,謝危行忽然一頓,看見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身影。
不遠處,挽戈披著深黑色的斗篷,幾乎融進夜色,抱著鎮靈刀,很安靜地盯著他。
“謝大人,哎呀,這位是神鬼閣少閣主!在這里等您多時了,我們這宮門不敢放人進去,真是……”
守宮門的禁衛趕緊上來補話,獻殷勤。
挽戈沒有說話,也沒有上前,還是站在那里,黑白分明的眼眸盯著謝危行。
謝危行忽然隱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而他的直覺從來都很準。
——壞了,好像惹到人了。
然而,謝危行不動聲色,迅速壓下那點直覺的不妙,向挽戈走去,最后站在她面前。
他聲音里還是散漫地帶了點笑:“怎么在這里。”
挽戈還是沉默地盯著他。